神君的停頓并沒有持續多久,然后他開始認真地看著眼前的這場婚禮。他走過的世界很多,見過的喜事和悲事也很多。有時候,太多的閱歷太多的思考總是讓他有些分辨不出自己來。
就好像他見過了太多的優秀太多的愚蠢太多的忠誠太多的背叛,他也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了。至少留在這里的這道念想是這樣的。
黃青梅總是不時地抬眼偷望,她想裝得蠢笨,可是她實在是天賦欠缺。至少如果她真的蠢笨的話,不會總是搞這么些小動作的。神君好像也對這場婚禮感興趣,黃青梅如此想著。她確實對神君了解得太少了,而神君知道她的一切,這有些不公平。
虛影是抓不住的,黃青梅乖馴地想要貼近神君。她低眉垂眼的姿態讓看見的路人驚奇不已,而有資格知曉她身份的人更是有些胡亂猜測。其實知曉太陽代行者待在上林清湖的人不少,知道那古式盔甲里的是這樣一個小小人兒的就幾乎沒有了。
希文的身份不低,像他這樣身份的喜事更是辦得繁瑣。且不說多少人為了這件事忙前忙后,又有多少人在拿這件事做文章。只說黃青梅來參加的這個場合只是初期最重要最正式的一個場合而已,這個場合結束了還有不少的其他禮節。
木蒼帶著三目也來了。小孩子是挺好哄的,至少這等沒見過世面的小小孩是好哄的。木蒼在場間尋見了黃青梅,便匆匆走了過來。他又問起了探索根源的事情。
黃青梅本來是很著急的,可是最近似乎把這件事忘了一樣,甚至靈燼和太陽教會都好像被她忘了一樣。昨天的時候,其他兩位大師學者就到了上林清湖,和蟬明大師一起拜見黃青梅。可是黃青梅并不在……
蟬明大師今天并沒有來,還在和那兩位大師學者暢談。
錢紅大主教和尤里安主教在婚禮外的某個場所在激烈地爭論著什么,如果讓人聽見了甚至不會懷疑他們將立刻拔刀相向。
遠在上林清湖之外,上林國的軍隊其實早就有所行動了。他們并不知道也不在乎今天是上林和白霜政治聯姻的日子。
這個世界上在這場婚禮外的事情還有那么多,在上林清湖外的事情還有那么多。神君悠悠地嘆氣了一聲,讓偷瞧的黃青梅失去了偷偷的謹小姿態。他看向黃青梅的目光忽然變得溫和起來,讓黃青梅有些受寵若驚。
他伸手揉著黃青梅的腦袋,盡管他只是虛影,可黃青梅還是盡量地想要去夠他手心的溫度。
一旁的木蒼看得愣愣的,他左右張顧著想說些什么,但最后還是決定先離開的好。
“我不該總想著把我的想法強加給你的。”,神君的聲音溫和了下來。
黃青梅不解地看著神君,她不知道神君喜歡什么樣子的呀,就要神君告訴她改造她的。
神君又道:“留在這里的只是過去的我的一道有些偏執的念想,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黃青梅似懂非懂,那么大約是有些不合適的。
“我在這里的時候就思考過你的事情,但并沒有任何所謂的喜歡。”
黃青梅沉默著,她不知道即將揭開的是什么。
“所以你看見的我一直都是在對你的試探和考驗,所以你看見我得出的結論并沒有喜歡。大約留在這里的我的念想是不會去喜歡上任何一個人的,所以我被遺棄在這里了。”
“成神之前,我們會詰問自己的內心。當年的我也面臨了此關,他做得很是果斷,他把不合適的直接斬掉。我就是被斬掉的那一部分,或許不是唯一的部分。”
“我總會去想,我因為丟失了什么而變得殘缺,甚至我不知道未來的我該如何以這種心境登臨神境。現在我大約知道了他因為斬去而變得完整堅定,他大概就是用這種方式成神的。”
“我不知道他是否還是我,卻知道我已經不是他了。”
黃青梅微茫地眨著眼:“所以糖是你吃了還是神君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