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倉庫沒了,那二兩就能當一千斤用。
周晚華皺眉道:「那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了?」
「我們不是抓到了阮家的把柄嗎?」
陸昭神態非常淡定道:「追查集團本來就是監司的問題,與我們沒有關系。求其上者得其中,只要能解決阮家就是勝利。」
從與羅宇第一次通話就知道,自己很難一下子扳倒對方。
而且這只是第一次過招,只要給阮家拉下馬,總會有人再挖出新的證據。
師傅教導過,善戰者,求之于勢,不責于人,故能擇人而任勢。
自己不能奢求于對手犯蠢,只是站在聯邦要搞改革的風向上,任何利益集團都難以讓自己失敗,區別只在于大贏還是小贏。
何況蒼梧水資源集團可還沒有安全著陸,案件仍在進行著。
一旦露出破綻,總會有人繼續攻擊他。
「曹陽,你帶隊去把阮家祠堂給圍了,按照之前老周審出來的名單抓人。」
曹陽頓時來了精神,終于到自己的專業領域。
他問道:「陸哥,能干到哪一步?如果有人阻攔怎么辦?爆發沖突又怎么辦?」
陸昭回答道:「一切按規章制度來,誰要是敢阻撓抓捕,允許進行非致命反擊或者抓捕。不要怕打死人,也不要故意殺人,出了任何問題我擔著。」
「是!」
曹陽立正敬禮轉身離開。
周晚華面露憂慮道:「陸哥,這么搞不會出問題吧?」
他自然不是說抓人本身,而是陸昭對于阻撓者的態度。
最近已經有兩個特反支隊因為執法問題爆出各種丑聞,他害怕陸昭也在這上面遭殃。
陸昭給予肯定道:「這次行動在輿論場上一定會引發問題,無數媒體會揪著我們暴力執法說事,還有邦區的民眾也會被宗族士紳煽動。」
周晚華面露疑惑問道:「既然這樣不應該是要限制行動力度嗎?」
「暴力執法不是他們垮掉的原因,沒有拿出成績又惹麻煩才是主要原因。」
陸昭看出堀北濤與周晚華兩人的困惑,進一步解答道:「不能暴力執法是基本要求,不是最高要求,上頭需要我們在這個基本要求下完成工作。」
「是否暴力執法的裁定權不在輿論場,在道政局與武德殿里。二者會考慮輿論,也會考慮工作進度。所以我們不必畏手畏腳,該下手的時候不能留手。」
分清楚主次矛盾,判斷政策導向,做出符合時代潮流的決定。
陸昭想讓他們明白的是戰略上要有底線,戰術上要靈活。
如果只是調研或維持秩序,那么特反戰士殺人就是錯誤。可對犯罪嫌疑人實行抓捕,有人阻撓乃至反擊,殺人是可以允許的。
周晚華、堀北濤二人面露思索。
前者想要學會陸昭對于局勢的判斷,后者則是想熟悉體制內的門道。
可陸昭說的有些互相矛盾。
機動大隊與執勤大隊完成交接工作,曹陽沒有馬上帶隊往阮家祠堂趕。
而是與各中隊、小隊基層軍官開了一場臨時會議,他們根據之前跟著陸昭實地調查時繪制的地圖,以及周晚華從幫派分子口中審問出的「阮家大佬」住所,再結合阮家大概有多少個超凡者,進行行動計劃制定。務必要一次抓全,一次抓完。
曹陽只是不擅長權力斗爭,但他本人軍事素質一定是過關的,能在蒼梧任職必然是其中的精銳。要論起學歷,曹陽是四人組里唯一的碩士。
陸昭與周晚華因為生命開發成績優異,比起熬學歷,他們早一步出來會有更好的發展前景。在聯邦生命開發的成績要優于學歷,干部任用提拔三大因素就是生命開發、功績、年齡。
學歷只有技術崗位才有用。
會議臨近尾聲,有人再次提起了關于執法力度問題。
沒有任何一個組織是能獨立于社會運行的,如今正時政策轉向關頭,大家或多或少都已經有所察覺。就比如之前被撤換的兩個特反支隊,放一年前他們根本不會有任何問題。
更往前幾年,媒體都不允許報導有關于特反部隊的負面新聞。
維穩大于一切。
曹陽咧嘴一笑道:「陸支隊說了,只要不是故意傷人、殺人,出了任何問題他扛著。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誰要是乘機搞事情,事后審查有你們好果子吃。」
特反部隊執行任務殺人很正常,可也分任務內容。
如明確的反恐行動,那殺人只需要支隊方面統一報告,戰士個人很難受到影響。
可要是維持秩序的任務,戰士開槍殺死一個人都需要報告,支部機關談話,總隊機關談話,復查。因任務性質,會有不一樣的標準。
阮家祠堂。
阮博云在昨晚爆炸的時候就已經醒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跑,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愚蠢的念頭。
破壞公共設施是殺頭的重罪,自己要是跑了那所有屎盆子都會往自己身上扣。
其次,阮博云家大業大的,他寧愿被拉去槍斃也不會跑。
到時候還能給子女留下一筆錢和人脈,以后不說大富大貴,至少是衣食無憂。
一旦成為聯邦的通緝犯,手里錢再多也很難花出去。就算是邦區的財富,也需要依附在權力之下。他只能等,等上頭來給他擦屁股。
鈴鈴鈴!
電話終于響起,阮博云看到號碼立馬接聽。
電話一接通,一個充滿怒火的聲音傳出。
「阮博云!你他媽都干了什么?!」
「我讓你去砸水管,你怎么敢把水廠都炸上天的?」
羅宇的聲音氣到顫動,僅從聲音就能判斷出他非常生氣。
阮家實在太不像話了,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破壞公共設施。
他明確吩咐的事情是破壞供水基礎建設,也就是散落在城市內的管道。因為讓對方去炸水廠,阮家肯定是不會去的。
阮博云也知道闖禍了,低聲下氣地回答道:「羅總,這并非我的命令,而是手下人擅自行動。我沒想到他們竟然這么膽大包天,把水廠給炸了。」
「現在說什么都遲了,必須要有一個人頂罪。」
羅宇故作惱怒,語氣嚴厲地說道:「要么你一個人去坐牢,要么整個阮家跟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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