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開邦的扶桑人只是生活困頓,許多人能看得出來有些營養不良,但沒有到反人類的地方。可更偏僻的邦區,甚至只是邦區的角落自己看不到。
自己看不到,不能說明這些不存在。
「這不是治安問題,是人已經異變了。」
堀北濤攤開手道:「如果所有人都變得一樣,不如保持現狀,至少還有人文明存在。」
「在平開邦,他們只是當二等公民,在供電低于六小時的地方可能就是桌上的羊肉。」
房間內陷入沉默。
堀北濤觀察著陸昭神態。
他剛剛那些話都是有所意圖的,為的就是試探陸昭態度。
無論對方是何種態度,應該不會喜歡自己攻擊聯邦。作為既得利益者,肯定會下意識維護體制。現在自己需要對方幫助,只要這位老同學愿意保自己,那些企業應該拿他沒辦法。
陸昭不知不覺中,已經是他人眼中的大人物,足以被視為一個小山頭的存在。
「眉頭緊鎖,面露不適,看來陸同學還是比較良善的。』
堀北濤覺得自己成功了。
對方明顯是比較同情自己的,再加上老同學的身份,應該會幫他。
他試探性問道:「陸首長,關于工業內遷賠償款的問題,我想請你幫忙。」
陸昭問道:「什么忙?」
堀北濤道:「我想請您保護我的安全,僅此而已。」
「可以。」
陸昭直截了當點頭道:「那些企業確實違規了,我既然碰上了就不能坐視不管。」
堀北濤面露喜色,心中的巨石終于落下。
有特反部隊的保護,企業能量再大應該也動不了自己。
而且企業就算有天大的背景,陸昭這個年紀擔任特反支隊長,理應也是有背景的。
「我這里也有一件事情拜托堀北同志。」
陸昭神色鄭重道:「我想更加具體的了解邦區問題,你剛剛說的東西,更詳細的說一遍,最好能附帶一些證據證人。」
面對這個請求,堀北濤怔了怔,問道:「自然是可以,但你為什么要了解這些?」
陸昭坦道:「寫報告,遞上去給上級看,讓上級知道邦區問題。」
「有用嗎?」
堀北濤壓制表情,盡量讓他不露出譏諷的神態。
「這么多年都是這么過來的,也沒見誰來管過,可能聯邦高層也不太清楚黑區的具體情況。這不是大災變后才有的,是黃金時代殘留的反開化勢力壯大的結果。」
「他們視而不見是他們的事情,我看到了就應該履行職責。」
陸昭坐姿似一桿大槍,劍眉微微皺起,俊朗的面容只余下嚴肅。
作為特反支隊長,沒有對邦區的話事權。他得先有相應權力與職務,才能想辦法從根本解決問題。但陸昭有監督權,他有責任了解邦區治安狀況,并向上匯報。
他不能理所當然覺得這些事情不歸自己管,然后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不管有沒有用,至少他了解到具體情況,進行調查才好思考解決方法。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
如果連眼前遇到的問題都不嘗試去解決,那么還談何登臺唱戲。
「作為特反支隊長,我有對邦區治安的監督權,我有對惡性事件的執法權。」
陸昭頓了頓,鑒于堀北濤為工人請命的行為。
他嗓音舒緩而堅定道:「正因為這些反人類事情存在,所以我們才需要解放全人類。」
「堀北同志,開化戰爭還未結束,我們仍需努力。」
轟!
似一道雷霆,劈開了淤積十四年的陰霾。
堀北濤指尖在微微顫抖。
他終于回過神來,他根本不需要在語上算計那么多。
從進門開始就在算計,每一句話都在權衡利弊,每一個詞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陸昭的底線。把自己當成了乞求庇護的難民,把陸昭當成了高高在上的權貴。
但從始至終,陸昭對他的稱呼只有一個。
同志。
橫跨十四年,他們再度相會,他們再已經陌生,再已經不記得年少時相處的情緒。
可最終只因為這簡短的兩個字,讓他們的距離再度拉近。
跨越時間與空間,再度回到了那個黃金精神依舊昂揚的時代。
他們可以不再是同學,可以不再是朋友,但他們依舊是同志。
正如十五年前,初一政治課上,老師為他們解釋并互相稱呼同志一樣。
堀北濤微微閉上眼睛,神州文化圈對男性教育總是趨于一致。
男兒有淚不輕彈。
他挺直了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脊梁,聲音沙啞卻異常洪亮,道:「陸同志,我一定無不盡。如果你需要的話,這次事情結束,我可以幫你深入調查。」
陸昭鄭重點頭道:「拜托你了,堀北同志。」
「怎么還哭了?」
「沒...沒有!!誰他媽哭了,只是眼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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