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開邦,一處高檔公寓樓。
居住在這里的基本都是邦區上層階級,要么是幫派頭目,要么是企業家,或者是企業工廠的管理層。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階層,民族之間有矛盾與壓迫,民族之內也存在壓迫。
京都幫也并非良善,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是扮演壓迫扶桑人的角色。而扶桑人也并非良善,他們同樣在壓迫與歧視其他族群。
根據情報,堀北濤就居住在這里,門牌號1402。
公寓十幾米外的馬路旁邊停著一輛轎車,陸昭、周晚華、曹陽三人坐在車內,周圍幾十個特反戰士喬裝打扮。
就在他們準備實行抓捕行動的時候,一輛輛車駛來,停在了公寓門口。
緊接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爭先恐后的下來,沖進了公寓內。
看到這一幕,陸昭等人都懵了。
這是發生什么事?怎么這么多記者?
「怎么這么多記者,給我查一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周晚華通過對講機給下屬發號施令,已經完全代入分管局長的職務。
十分鐘后,治安局下屬經過調查,詢問了蒼梧城內的一家報社,得知了今天的新聞頭條。
《平開邦十萬工人被辭,企業意圖騙賠償款》
周晚華罵了一聲道:「整個南海的鋼鐵工人也就十萬,一個邦區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多鋼鐵工人。我們是不是暴露了,這小子在用輿論保命。」
聯邦歸根結底還是文明社會,公眾監督和輿論是有用的。
他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對堀北濤實行抓捕,那樣會引起更大的輿論
就算武侯爆出丑聞,那也會挨武德殿私底下批評,讓他最近消停一點。
一個很簡單的道理,裝死做戲的成本比直接與公眾輿論硬碰硬低,沒必要與公眾對著干。
案件明天再查也不遲。
陸昭道:「先中止行動靜觀其變吧,現在肯定是不能抓了。」
「也只能這樣了,我倒要看看輿論能保他多久。」
周晚華雖有些不爽,但沒有失去理智。
輿論來得快,去的也快。
如果這件事情是假的,抓捕堀北濤就更加輕松了。
隨后周晚華安排了四組人,24小時輪流盯著堀北濤,并讓陸昭在平開邦常駐一個中隊。
只要有任何異常情況,特反部隊都能快速實行抓捕。
陸昭則特意安排了曹陽帶隊。
曹陽最近破了五關,成為三階超凡者只是時間問題,一旦生命力積累到位就能自動晉升。
他現在算是陸昭的左膀右臂,大部分行動任務都是曹陽帶隊。
曹陽在情商和政治工作上極差,可以說是災難性的,但在執行力上非常強。
在關于特反戰士文明執法的事情上,別人都在問為什么,曹陽是第一個轉達給所有連隊隊長的人。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陸昭重視了。
公寓內,堀北濤看著擠滿了客廳的記者。
「堀北濤先生,請問您給我們的消息屬實嗎?」
「堀北濤先生,您有證據嗎?」
「那些工人真的被辭退了嗎?」
「具體是哪些企業和工廠?」
每個人都帶著灼灼的目光。
這個時代信息管控并不嚴格,記者想要賺錢就得搞大新聞,報社想提高銷量就得弄噱頭。
只要他敢爆料,就算是假的許多報社也敢刊登。
如果是真的,那他們就會更加瘋狂炒作。
工廠企業的勢力很大,但對于報社來說不算什么,雙方都沒有從屬關系,根本不需要害怕。邦民工人,工業內遷賠償款,貪墨。
這三個詞匯光是聽著就勁爆。
單純說邦民輿論場上掀不起波瀾,但工業內遷賠償款是現在社會最大的熱點。
華族公民也不是傻子,到了涉及錢的問題上,大家更關注監管機制是否完善,自己的利益能不能得到保證。
如果邦民的賠償款是完全沒有監管的,自己的賠償估計也懸。
堀北濤就是抓住了這一點。
他要爭取的不是同情,而是社會同一階層的擔憂,引起聯邦高層注意,逼迫企業進行退步。暴亂和抗議才是下策,那樣只會給敵人遞刀子。
暴力永遠是最后手段,把暴力常態化是一種錯誤。
何況邦民的暴力不可能逼迫聯邦退讓。
南海道政局大樓。
柳秘書看到新聞的第一時間就去匯報給了劉瀚文。
劉瀚文看著報紙,臉上神態毫無波瀾。
他并不意外這種事情,反而是如果沒有這種事情出現,才更讓他感到意外。
只要涉嫌賠償的事情,基本就免不了貪污腐敗事件。
主持工作的領導不拿,執行層也的干部也會拿,就算領導和干部不拿,那么下邊的小吏也會拿。一個辦公室的小吏,只要給他機會,他敢冒著坐牢的風險去把賠償款攔截下來。
人總是把自己想像得很聰明,實際上利益擺在面前的時候,總會有人失去理智。
明知道有些錢拿了一定會出事,依舊是有人前仆后繼。
貪婪是人的本性。
劉瀚文吩咐道:「這個事情先讓他發酵一下,等輿情起來后你再進行處置,這樣子也好讓企業再多掏點錢。」
柳秘書點頭道:「明白。」
他也正愁沒有借口倒逼企業掏錢。
官府與企業是絕對的上下級關系,可具體到某個部門就不一定了。
至少柳秘書沒有這個權力與威望,能找了蒼梧所有企業,跟他們說「要么拿錢,要么拿命』。官府也只是立于不敗之地,他們可以讓企業掏錢,具體能掏出多少就看官員的能力。
這是雙方角力的一個過程。
就像很多所謂公益企業家在報紙上賣慘,哭訴暗示自己被權貴陷害,實則是違規拿取補貼被發現,或者后臺垮了還想繼續賺錢。
于是就想通過輿論倒逼官府。
這種行為很危險,卻也有一定作用。
反之,官府也可以借用輿論,對它們進行打擊。
這就叫師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