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領兵打仗的將領,熟讀兵書,又豈會不知驕兵必敗的道理?
可真經歷幾場大勝之后,又有幾人能時刻保持謙虛謹慎的態度?那股發自心底的傲氣,不是想壓就能壓得住的。
“有如此士氣是好事,但大家也別輕敵!”盧惲籌神色略顯凝重,聲音也沉了下去,繼續說道:“據情報顯示,這一次,胡羯可是動用了舉國之力來攻打北疆!”
此一出,原本喧囂的正堂之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現場眾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舉國之力這四個字,意味著整片草原的力量都將如洪流一般傾瀉而來。
盧惲籌緩緩站起身來,說道:“昨日接到密報,五日前,草原三大王族和十大部族都開始整頓兵馬、籌集糧草,準備出兵趕赴斡拏城會合,就連大汗拓跋青霄,都親自率領著天虎屠龍軍從天汗城出發了!”
他目光掃視眾人一眼,繼續說道:“毫不夸張地說,這是一場國運之戰!這一戰,不僅會決定北疆未來的局勢,更是決定了大周與胡羯這兩大帝國的生死存亡!”
“保守估計,此次胡羯大軍的總兵力將達到一百萬之巨!”盧惲籌再次拋出一個重磅消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砸在眾人心頭。
霎時間,現場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住了。
剛才還一臉泰然、談笑風生的眾將領,臉上再也看不到半點放松的神色,只有深深的凝重,以及眼底那一絲極力掩飾的震驚。
“若守不住,不僅數十萬北系軍要化為沙場孤魂,在座的各位,包括本帥在內,都將成為民族的千古罪人,被釘在史書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北疆若失守,等同于大周的北大門轟然敞開,胡羯鐵騎將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暢通無阻,一路南下再無任何屏障可以阻擋。
到那時,偌大的中原沃土都將成為胡羯人的后花園,任其馳騁踐踏。
盧惲籌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不過,諸位也不用過于擔心,此事,本帥已派出八百里加急將消息送往神都,相信陛下定會從內地抽調兵力前來支援!”
聽到這里,眾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些許。
雖說北系軍的整體實力比以往強了不少,半年前又招募了十萬新兵補充了各州兵力,但,以五十萬對一百萬,若無援軍,這仗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
就在這時,薊州主將裴鳴鶴霍然站起身來,抱拳道:“大將軍,這一戰遲早要打,我薊州軍早已做好準備,您下令吧!”
上次那一戰,薊州被草原三路大軍攻破,數十個村鎮慘遭屠戮,百姓尸橫遍野。
那血淋淋的一幕至今仍是他心頭的一根刺,讓他這個薊州主將至今都抬不起頭來見人,只能在心中暗暗發下毒誓,定要親手雪恥,用胡羯人的血來洗刷薊州軍的恥辱,祭奠那些冤死的百姓。
盧惲籌緩緩起身,目光如炬,掃視堂下眾將,聲音陡然拔高:“各州刺史聽令!”
沈文澹、虞世清、楊恪等各州刺史連忙起身上前,拱手聽令。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