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龍城,節度府之中,北境七州的一眾將領齊聚一堂,同樣在做大戰之前的最后謀劃。
盧惲籌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穩。
左側是以葉世珍為首的一眾參軍幕僚,以及七州刺史,右側則是七州主將,以及龍夔騎和虎賁騎的主將依次而坐。
當然,向來喜歡當甩手掌柜的陸含章并未到場,代替他出場的是凌川這位云州副將。
但,在場誰也不會真的將他當成一名副將來對待。
先不說陸老將軍本就是掛名主將,不理實務,僅僅是凌川身上鎮北侯這層身份,就足以壓過場中這一眾將領,無人敢有半分輕視。
各州主將齊聚一堂的情況并不多見,畢竟,大家平日里都要坐鎮一州,處理各自的繁雜軍務,輕易脫不開身。
上一次齊聚還是一年多前那場大戰之后,朝廷派人前來封賞各軍的時候。
“諸位,想必你們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情況了!原本預計,這一戰至少要等到兩年之后才會爆發,不曾想,胡羯人竟然率先坐不住了!”盧惲籌平靜地開口說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看來,是上次沒把他們打痛,竟然不長教訓!”韓青池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淡笑道。
“打就是了!打了這么多年都沒怕過,也不在乎這一次!”史文郁也開口說道,語氣中滿是渾不在意。
聽著眾人侃侃而談,你一我一語地議論著接下來的戰事,凌川卻全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低垂,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前兩日,他從江淮返回,剛進入飛龍城,便接到了夜梟營與血鴉軍團在塔拉草原交手的消息,只不過,凌川并不擔心。
他相信,以如今夜梟營的實力,就算對上了血鴉軍團這支號稱天下第一的斥候精銳,也不至于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夜梟營是他親手調教出來的,對這支隊伍的實力很清楚。
而且,就算是吃了虧,也未必就是壞事,戰場上的挫敗,往往比訓練場上的說教更能讓人銘記。
正好讓他們正視自己的短板,明白自己與血鴉之間真正的差距在哪里,日后才能更有針對性地去彌補。
同樣,他也相信陳謂行的應變能力,他思維不及紀天祿那般敏捷,但勝在沉穩,二人完美形成互補。
更何況,高平縣還有足足兩萬大軍駐守,雖說洛青云麾下那一萬多人是沒上過戰場的新兵,但魏崇山麾下的,可都是一等一的精銳悍卒,可確保邊關無恙。
節度府正堂之中,一片喧囂,將領們的聲音此起彼伏,議論得熱火朝天。
或許是因為在前幾次的交手中屢屢獲勝,斬將奪旗,使得這一眾將領的信心日益膨脹,語之間難免帶上了幾分輕慢。
盧惲籌與葉世珍將這滿堂將領的神色盡收眼底,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擔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