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義信拿起胸口的口哨,放入嘴中吹響,哨聲尖銳而凄厲,如杜鵑啼血,如孤狼哀鳴。
身后,一眾夜梟營成員也紛紛舉起哨子,一同吹響。
數十道哨聲交織在一起,刺破曠野的寂靜,在山丘之間回蕩。
那一張張被風沙磨礪得粗糙堅毅的臉龐上,熱淚滾滾而下,可沒有一人伸手去擦。
他們只感覺胸中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燙,片刻之后,那烈火化作冰冷的殺意,凝在眼底,凝在刀鋒上。
“唰!”
盧義信拔出腰間戰刀,刀鋒寒光一閃,他怒聲吼道:“兄弟們,告訴我!同袍兄弟被殺,咱們該當如何?”
“血債血償!”數十人齊聲咆哮,聲震四野。
然而,就在此時,四面八方涌現出大量身影,黑壓壓一片,足有三百人。
這些人身披鎧甲、腰懸彎刀、人手一張角弓,騎著快馬從四面八方向他們合圍而來,馬蹄踏在草地山,如戰鼓擂動。
見到這一幕,盧義信臉色驟變,腦海中瞬間冒出兩個字——圈套!
對方分明是拿馮錚那一支小隊做誘餌,引誘他們前來救援,甚至,連栓子能夠活著回去報信,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每一步,每一環,都算得死死的。
盧義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怒意,厲聲喝道:“列陣!準備戰斗!”
數十人迅速以這座不大的土丘為陣地收縮列陣,內圈外圈,相互交錯,他們同時摘下掛在肩上的破甲弓,彎弓搭箭,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以夜梟營敏銳的洞察力,他們一眼便認出,那些從四面八方涌來的敵人,正是血鴉軍團。
因為他們身上的鎧甲,與地上那幾具尸體身上的鎧甲一模一樣。
“狗日的……真是血鴉……”
有人低聲呢喃,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壓抑已久的興奮與戰意。
這個名字,他們聽過無數次,他們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
盧義信目光如鷹,掃視著四面包圍而來的敵軍,心中已然明了,今日,多半是要交代在這里了。
可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懼意,只有凜冽的殺意。
一直以來,夜梟營上下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在戰場上,堂堂正正地與血鴉、鴟鳧這兩支敵軍王牌斥候來一場生死較量。
如今,他們終于如愿以償,只不過,對方的兵力是他們的數倍。
“兄弟們!”盧義信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看來,火石灘多半要成為咱們的葬身之地了,你們,怕不怕?”
“怕個鳥!”身后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今日就跟這群狗日的拼了!”
“就是!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老子就不信他們是三頭六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