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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靜靜坐在上頭，視線從炕幾上的佛手形雙魚蓮紋的青瓷小罐，一直慢慢挪到烏木鑲銀掐絲的小幾腳，然后看到彩環(huán)。她心里不無憐憫，這次，她是有意的。發(fā)落個丫鬟并不是難事，只消做主子的存了這個想頭，逮住個把柄，立時就能發(fā)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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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環(huán)心里存了怨懟，又不知深淺的和院外的人結(jié)交，別有用心的人很容易就能趁機。如今自己懷了孕，正要十二萬分小心的當(dāng)口，這個既不忠心又滿腦子不當(dāng)念頭的彩環(huán)，她是不能留在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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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尋你說話？”明蘭的聲音好像浮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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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環(huán)揩著臉頰，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丹橘冷笑一聲，替她說了：“向媽媽身邊的一個丫頭，叫什么玲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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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輕輕笑了，彩環(huán)用力磕頭，連聲道：“夫人，是我的不該，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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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私下里你們聊天時，你總怨我不叫你近身伺候，總遠著你，冷著你。”明蘭慢慢陳述，彩環(huán)瞳孔一緊，恨恨的瞪向綠枝和丹橘，小桃看了，很實誠的連忙道：“是我告訴夫人的。”彩環(huán)憤恨的轉(zhuǎn)而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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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奴婢心里是有些該打的念頭。”彩環(huán)眼見求饒無效，開始辯解了，“可當(dāng)初我在太太身邊服侍的，想著替太太盡忠，要好好服侍夫人，沒想……”她揩了一把淚，“夫人卻不肯拿我當(dāng)自己人，我這才有些多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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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慢慢直起身子，彎低了身子，直直看著彩環(huán)，一字一句道：“你是個聰明的，進顧家門已過一載，如今府里到底是個什么情勢，你是真不知？”彩環(huán)一下住了哭聲，怔怔的看著主子。明蘭挑起唇角，“你口口聲聲要替太太服侍我，可我怕的是什么，忌憚的是什么，你這么久看下來，難道全然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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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環(huán)臉上的血色慢慢退了，除了幾個常要辦事的大丫頭，滿院的女孩都恭謹小心，絕少和外頭人交聯(lián)，每每太夫人那邊的人來套交情，眾人都躲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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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外頭知道這院里的事，可這些日子來，從你嘴里漏了多少事出去，你自己心里清楚。”明蘭緩緩道，“你不是不知道厲害，不過是另有想頭罷了。”彩環(huán)從心眼里沒把自己當(dāng)做主子，于是四處找靠山和幫手，想著能借力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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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環(huán)唇顫如篩，哆嗦的說不出話來，她忽想起若眉的告誡，莫非……夫人這是要發(fā)落自己了？！她一陣后怕，連忙上前扯著明蘭的裙擺，高聲哀求：“夫人，我真知錯了，倘若夫能早這么說了，我定然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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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搖了搖頭：“你錯了順序，不是要我先信任你，你再來忠心；而是你要先叫大家伙兒信重，我再拿你當(dāng)自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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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環(huán)滿面慌亂，淚水和脂粉混在一起，頓時花了臉，“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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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等不及了。”明蘭替她說完，“你歲數(shù)不小了，比丹橘還大了一歲半呢。”她怕沒等自己熬成姨娘，就被明蘭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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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難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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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悠悠的最后總結(jié)，她心中全然不氣，只是有些無奈和悵然，彩環(huán)也算謹慎了，叫她細細侯了半個多月才逮住這個錯處。屋里靜默了半響，只聽見彩環(huán)和夏玉的抽泣聲。明蘭定了定神，轉(zhuǎn)頭道，“叫崔媽媽她們進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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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媽媽領(lǐng)著兩個粗壯婆子進來，明蘭一眼瞥過去，兩個人都袖子里鼓鼓的，想來應(yīng)是藏了繩索和塞嘴布。彩環(huán)和夏玉一見了這陣仗，早已嚇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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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肅了神色，端正道：“挨罰也叫罰明白了。崔媽媽，您來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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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媽媽早磨刀霍霍了，眉頭皺如墨斗，面無表情：“這兒的規(guī)矩，夫人身子金貴，一應(yīng)飲食藥需仔細小心。”明蘭的三餐點心是葛婆子親手料理的，出她手，由丹橘等大丫頭親手接過，中途不經(jīng)二手，其余燉品藥
第166回：某關(guān)理清思路了――風(fēng)暴序幕，拉開
補都在這院里架小爐子，由專人看管，每班通常兩人，便是一個出去，另一個也得守著，決計不叫爐子離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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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你們二人看著爐子，夏玉事先報了你去小解，但中道兒溜去屋里拿點心吃，又和旁的丫頭說笑了會子，耽擱過長；彩環(huán)更是不該，居然敢擅離了職責(zé)。”崔媽媽說的一板一眼，“今日若不罰了你們，以后也沒法子約束旁人了。這院里，你們不可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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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還沒說完，夏玉就驚天動地的哭號出來，彩環(huán)反倒鎮(zhèn)定了神色，直起腰肢高聲道：“崔媽媽說的是，可我是太太叫來服侍夫人的，崔媽媽這么攆了我，回頭太太問起我來，不知媽媽如何答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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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媽媽氣的不輕，正要開口罵，只聽門口傳來一聲低沉威嚴(yán)的男聲：“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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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齊回頭，只見顧廷燁身穿朱紅官服，一手端著烏金紗翼雙翅頂戴，面沉如水，站在那里，明蘭嚇了一跳，她瞧今日天色還早，特意挑這個時候發(fā)作，省的叫顧廷燁見了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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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回來了。”她連忙跳下炕床，想躋著軟拖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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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長腿闊步，連走幾步，一把按住明蘭，放柔了聲音：“你坐著，別著急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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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小桃十分機靈的上前，雙手接過官帽，顛兒顛兒的去放好，并且堅決不再回來，只躲在門口偷偷觀看現(xiàn)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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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坐在明蘭身旁，一手垂在炕幾上，臉上點滴不驚：“媽媽繼續(xù)說，該怎么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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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媽媽面露為難的看向明蘭，到底是盛家陪來的丫頭，當(dāng)著姑爺?shù)拿孢@般處罰，似乎落了盛家的臉面，連明蘭也有幾分躑躅，不知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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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廷燁威壓的目光下，崔媽媽只好照實道：“彩環(huán)去西邊角看空屋子，夏玉到二門去使喚……”她越說越輕，在她求救的眼神中，明蘭趕緊接過話頭，“也不是什么大錯，只是不罰她們，不足以約束旁人。好了，你們下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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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彩環(huán)沒什么深仇大恨，好吧，其實是她既沒魄力也沒膽色置人于死地，回頭等自己生下孩子，有了空，給她找個婆家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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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彩環(huán)哭的梨花帶雨，神奇的掙脫了兩個婆子的挾制，一下?lián)涞乖陬櫷钅_邊，“求您開開恩，叫夫人別攆了我罷。以后我定然用心服侍，是盛家太太叫我來的呀，我若這么離了去，以后奴婢的老子娘如何抬頭見人！”力氣之大，居然扯歪了顧廷燁的袍服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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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媽媽急了，上前捉住彩環(huán)的胳膊，硬要把她拖開，綠枝大怒，上前去扯住彩環(huán)的另一邊胳膊，用力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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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顧廷燁道，疑惑的看著彩環(huán)，“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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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記憶中慢慢搜索，某一個黃昏，眼前這丫頭似乎給自己上過一次茶，后來叫那個桃子急急的叫了出去。彩環(huán)頓時滿臉希冀，眉尖蹙得異常風(fēng)情，抬頭正想說什么，誰知顧廷燁皺起眉頭，斥責(zé)道：“怎么又是你？！上回不是和你說過，夫人有身子，聞不得脂粉味兒，嘉禧居上下俱不可涂脂抹粉。你今日怎么又這幅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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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出，崔媽媽和綠枝立刻松了勁兒，適才急慌發(fā)愁的丹橘也松了口氣，明蘭抬頭看看天窗，她很想沖著彩環(huán)大叫一聲‘你也太不敬業(yè)了，想勾引男人，至少研究下對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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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為了了解自己的老公兼老板的種種喜好和習(xí)慣，以便更好的完成工作，多么用功刻苦呀，幾方向侯府老仆們打聽，知道因著有一個體貼的好繼母，顧廷燁十四歲上就已一屋子鶯鶯燕燕，真是環(huán)肥燕瘦，什么品種都有。除此之外，顧二少爺十九歲那年，還曾在京城某著名娛樂場所足足住了半個月。更別說在混江湖那段日子里，他又有過多少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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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嬌弱，裝委屈，人家早見識過更高級別的了，一個內(nèi)宅丫頭的這點子業(yè)余表演，實在沒什么技術(shù)含量，所以說，她從不擔(dān)心彩環(huán)的這些伎倆會奏效，她擔(dān)心的，只是彩環(huán)在屢次不奏效后，會主動或被人利用而對自己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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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彩環(huán)也傻了，張大嘴巴，糊著滿臉脂粉，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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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心頭不悅，面色冷峻，轉(zhuǎn)頭對崔媽媽厲聲道：“這種屢教不改的東西，還留在府里作甚！攆到莊子里去，若再不聽話，直接賣了就是，岳母那里，我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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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媽媽如聞天赦，喜不自勝，兩個婆子也恢復(fù)了活力，當(dāng)下一邊一個，拿繩子一把捆住，又堵了她的嘴，直挺挺的把人拖了出去，夏玉再不敢羅嗦半句，連忙自動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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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枝興奮的跟著出去，打算幫她們收拾‘行李’，丹橘呆呆的，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還是小桃心理素質(zhì)過關(guān)，笑呵呵的從門后出來：“今兒新到的六安瓜片，給侯爺沏一杯罷。”然后輕手輕腳過來，不著痕跡的把丹橘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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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出去后，明蘭看看左，看看右，才慢慢的挪到顧廷燁身邊，輕聲道：“侯爺今兒怎么了？”他并不是喜歡過問內(nèi)宅瑣事的男人，平常遇上明蘭理家，他都會避到里屋去看書。看今日情形，明顯他心情不好，有一肚子氣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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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心里煩。”男人伸手松開領(lǐng)子，疲憊的倒在明蘭懷里，闔眼歇息。因沈國舅在家思過，顧廷燁這段日子只好接過他的些許差事來做，一眾繁瑣冗多，只擾得他面色陰沉如喪親，三步以內(nèi)無人敢來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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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慢慢幫他松開發(fā)髻，手指伸進頭發(fā)里，柔柔的按壓他的頭皮，男人漸漸松開眉頭，發(fā)出舒適愜意的鼻息。明蘭柔聲道：“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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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睜開眼，目露隱怒：“成泳兄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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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山賊打劫了？！”明蘭一驚，犯案頻率也太高了吧，唉，不對，不是說欽差已到兩淮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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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男人憤恨的握拳，在炕床上一捶，“成泳兄弟著了那伙人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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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不解，顧廷燁緩緩起身，嘆息道：“邸報上說，成泳兄弟受邀去飯莊里吃酒，不料大醉，醒來后身邊卻躺了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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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古代仙人跳？明蘭忍不住失笑：“莫非是人家見小段將軍生的才俊，起了攀龍附鳳之心，想招個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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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如此，反倒輕巧了。”顧廷燁面色發(fā)寒，透出一股森冷的殺意，“那女子自稱是良家婦人，家中有夫有子。口口聲聲說成泳兄弟壞了她的貞節(jié)，唯有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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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大驚失色：“已婚婦人？！這可麻煩了。”連驗身都難了，“慢著慢著，小段將軍在吃酒，酒樓里哪來的良家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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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說是來酒樓收魚貨銀子，吃醉了酒的成泳兄弟經(jīng)過，見她有幾分姿色，便硬拖進了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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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張口結(jié)舌：“怎么跟說書似的。難道滿酒樓里都是死人，看著小段將軍這般，也無人阻攔？還有，這婦人又怎么會睡到小段將軍酒醒……”搞得這么激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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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疑點重重。”顧廷燁道，“成泳兄弟如何肯認，誰知剛質(zhì)問了兩句，那女子就一頭撞死了，如今那婦人的家人夫婿叫起了撞天屈，狀告成潛兄弟奸污良家女子，又逼死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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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長長嘆氣，對方這么下血本，自然是前后打點好的，段成泳這回麻煩了。夫妻二人半響無語，明蘭道：“如今怎么辦？欽差去地方徹查鹽務(wù)，沒有硬手的武力撐腰可不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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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看著她，眼中現(xiàn)出幾分猶疑，明蘭看了，心里敞亮：“你想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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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還沒召見。”他低聲道，“能做的這般周全，想來不止是幾個府衙官吏，當(dāng)?shù)氐男l(wèi)所怕也不干凈了。得有個人去整理下。這事，一般人震嚇不住，得殺幾個祭祭祖宗才好！”沈國舅既然去不了，同級別的也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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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大哥，與我有恩。”男人滿心都是決斷不下，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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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木木的：“要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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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則一月，慢則兩月。”顧廷燁揉著她的手掌，“我手里一大攤子事呢，也是走不開。待把成泳兄弟撈出來，就換鐘大有去駐防，到那時，沒準(zhǔn)老耿的身子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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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大松了一口氣，笑道：“我還當(dāng)你要去一年半載呢。”鹽務(wù)清查不是一時半刻能好的，“原來只去一兩個月，這又何妨，但凡侯爺能趕在我臨盆前回來，我便是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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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揉皺了官袍，顧廷燁把她攬進懷里，輕輕搖著抱著，在他心里，卻是一步也不愿離開她，他歉疚道：“你有了身子，我不該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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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鼓起勇氣，用力推開他，正色道：“侯爺也是我的大事。侯爺?shù)氖拢闶俏业氖隆！焙芏嗍虑樗缬行睦頊?zhǔn)備，眼前的男人是頭悍野的豹子，充滿活力血性，怎么可能老拴著他，只消別跑太遠太久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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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顧廷燁極力不愿想起某些事，可卻抑制不住的胡思亂想，他一生果決精明，遇事決斷幾塊，這次卻忽然優(yōu)柔起來，“你若有事，我不在身邊，可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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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明蘭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推著他寬厚的肩膀，認真道，“我不是那位秦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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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依舊沉吟，明蘭提氣道：“只消侯爺留些人手便是，若有人來欺負我，吵不過，打也能把人打出去。再有個不好，我逃走還不成么。”顧廷燁忍不住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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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靠在他懷里，眼睛睜得大大的，聲音暢快清亮：“除非侯爺想致仕了，否則總有許多差事要辦的，難道總守著我不成？以后，咱們還要生……”她臉上一紅，卻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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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心頭甜蜜：“是了，咱們以后還要生許多孩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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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叫他說的害羞，拱到他脖子間，小狗似的一陣亂啃，顧廷燁大笑，以牙還牙的也咬了回去，就著明蘭的脖子一通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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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響，兩人歇了笑鬧，顧廷燁枕在明蘭的腿上，忽道：“你的確不像那位秦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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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一個翻身起來，面對面坐著，“倘若我迫不得已，得娶旁的女子，你會如何？”這個問題橫亙在他心里已經(jīng)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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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一愣，呵呵一陣傻笑，“怎么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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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改嫁。”男人定定的看著明蘭，口氣十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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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呢？”明蘭裝傻，心里卻覺著這蠻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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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的往事始終籠罩不去，他不自覺的會拿自己對比。一比之下，頗令人沮喪，盡管自己極力不去想‘改嫁’這兩個字眼，但以這幾個月他對明蘭的了解，若真發(fā)生了無法抵擋之事而致使夫妻分離，那這死丫頭頂多哀怨上三五天，然后十有八九會尋第二個男人來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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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多半也會過的不錯。”他暗咬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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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呢？”話題怎么轉(zhuǎn)到這里來了，明蘭繼續(xù)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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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眼神陰郁，看得明蘭渾身發(fā)毛，她大覺不妙，忙問道：“那侯爺呢，難不成您真的要離棄我？”最好的防御果然是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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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居然認真的想了想，“我大約會走兩條路。要么帶著你，躲到天涯海角，一輩子隱姓埋名就是；要么，待換過氣來，再娶你一回。”順便把那奸夫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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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差點脫口而出‘第二條路比較好’，平安和諧，天下太平；索性她那長年怠工的第六感及時爆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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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偎到顧廷燁懷里，隔著肚子，艱難的環(huán)住他的腰，低聲道：“你背了我去吧，深山老林，我也跟你做野人夫妻去。”她的聲音中滿是柔腸百轉(zhuǎn)，纏綿的幾低不可聞，顧廷燁瞬時軟了心肝，緊緊摟著她，不住親她的鬢角和臉頰，“黃泉地府，咱們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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