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發急的當口,如蘭自己回來了,說只在后園的林子里走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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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沒事嗎?”明蘭基本猜到如蘭干什么去了,吊的老高的心又慢慢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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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海氏苦笑了下,搖頭道:“真沒事便好了。太太見五妹妹安然回來,也覺著自己多心了,帶著妹妹用過素齋才下山回府,誰知一回府,就發覺老爺竟早早下衙了,正坐在屋里等著,他一見了太太和五妹妹,不由分說就上前打了五妹妹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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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何?!”明蘭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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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放下茶碗,唉聲嘆氣道:“原來五妹妹她,她,她早與那位舉人文炎敬相公有了……情愫,他們在大宏寺里相約會面,本來只說了幾句話,誰知真真老天不作美。誰知今日恰巧顧將軍也去為亡母去做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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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他……看見五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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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心里堵得慌,搖頭道:“倒霉就在這里!那顧將軍公務繁忙并未親去,再說他從未見過五妹妹,便是瞧見了也不會知道;是顧將軍府的一位媽媽,她奉命去為法事添福祿,出來給小沙彌贈僧衣僧帽時遠遠瞧見了,偏偏她卻是在來送禮時見過我們幾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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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僵在炕上,一點都不想動彈,也不知道說什么,海氏嘆了口氣,繼續道:“想必那媽媽回去就稟了顧將軍,午間時分,一個小廝去都察院求見公爹,公爹就立即回了府……責問再三,五妹妹只說,她本已想從命了,這是去見文相公最后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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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聽了全部過程,幾乎沒背過氣去,好容易才吐出一句:“……五姐姐也太不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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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幽幽的嘆著氣,沒有說話,她其實很贊成明蘭,這種事既然如蘭也決定斷了,那只要捂嚴實了也沒什么,可偏偏揮淚告別時叫未來夫家瞧見了,這運氣也太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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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怎辦?”過了半響,明蘭才有氣無力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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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發現海氏的眼神竟躲躲閃閃起來,似乎不敢正視明蘭的眼睛;明蘭覺得奇怪,連著追問了幾次,海氏才支支吾吾道:“適才,顧將軍送來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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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外頭正堂就響起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翠屏在外頭傳道:“老爺太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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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看了眼心神不定的海氏,便豎著耳朵去聽外頭,只聽盛似乎低聲說了什么,然后是王氏的抽泣聲,接著,老太太勃然大怒,厲聲大罵道:“你休想!虧你也是為人父的
,這種主意也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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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憤怒尖銳,明蘭從未聽老太太這般生氣過,她慢慢走下炕,挨著厚厚的金褐色云紋錦緞門簾站著,聽外頭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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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急急道:“母親聽兒子一,只有此一途了!這些日子來,府中上下都不曾露過口風,人前人后也從未說清到底是哪個要許入顧門,大姑爺也只說是華兒的妹子。我和太太迄今未和顧二郎好好說過一次話,更不曾說起到底許配哪個姑娘,估計那顧廷燁心里也沒數。那來傳話的也說的甚為隱晦,不像興師問罪的,倒像來提醒的;既然如此,索性將錯就錯,反正明蘭早記成嫡女了。如若不然,這結親便成結仇了,兒子當時是急昏了頭,才去了封信,道如兒本就要許配與文炎敬,明蘭才是要嫁去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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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清脆響,想必是一個茶碗遭了秧,老太太的聲音氣的發抖:“你倒想得美,你們夫妻倆自己不會教女兒,左一個右一個的傷風敗俗,最后都要旁人來收拾,前一回我豁出這張老臉,這一回你們竟算計起明丫頭來了!我告訴你們,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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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粗粗著喘著氣,繼續道:“你的這個好太太,平日里什么好的香的從來想不起明丫頭,有了高門顯貴來打聽,什么都不問清楚就想也不想應定了如蘭!如今出了事,倒想起明丫頭來了!一個私心用甚,只顧著自己閨女,一個利欲熏心,只想著功名利祿,好一對狼柴虎豹的黑心夫妻,你們當我死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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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悶響,盛似乎是重重的跪下了,王氏低低的哭起來,哀聲的哭道:“老太太,您這么說可冤枉了媳婦,雖說明丫頭不是我身上掉下來的,這十幾年卻也跟如蘭一般無二,何嘗有過慢待,如丫頭犯了這般的錯,我也是悔恨當初不叫她養到您跟前好好學學規矩!老太太,您千不看萬不看,也要看在華兒的面子上呀,她在婆家日子不好過,全虧的姑爺還體恤,今日這事若無法善了,顧將軍怨恨起姑爺來,那叫華兒怎辦呀!她可是您養大的,您不能光疼明丫頭一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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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似乎梗了一下,然后又厲聲罵道:“華丫頭到底生了兒子,又是明媒正娶的,難道還能叫休回來不成?難道叫妹妹賠上一輩子讓她日子好過些?!那顧廷燁你們夫婦倆瞧得有趣,我可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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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盛大聲叫道:“老太太,那您說如今怎辦,兒子實在是沒有法子了!本想勒死那孽障,好歹正了門風,大不了此事作罷,叫人笑話一場也算了。都怪兒子教女無方,自作自受誰也怪不得,可那顧將軍……”他似乎哽咽了一下,“前幾日傳來消息,顧二郎已請了薄老將軍和忠勤伯為媒,眼看就要來換庚帖了,如今若是作罷,顧家如何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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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話明蘭統統聽不清了,她只覺著自己耳朵一片轟鳴,好像什么東西籠罩了她的聽覺,震驚過后是麻木的恍惚,她慢慢走到海氏面前,輕聲問道:“顧廷燁真愿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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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艱難的點了點頭:“是的,信上寫道,他顧廷燁愿與盛家結兩姓之好,后頭還補了一句,好似是老太太跟前養的姑娘總是不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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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來,這句話有些刺耳,似乎在暗示什么;相信盛也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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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早年妒名在外,風評并不好,但后來卻急轉直上,盛老太爺過世后,她寧愿和娘家鬧翻也要撐起夫婿的門戶,青春守寡,拿嫁妝為庶子鋪路打點,娶媳持家,終又有了今日盛家的興旺局面,幾十年過去了,反倒夸贊老太太品性高潔剛直的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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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也覺著對不住明蘭和老太太,最近她知道與賀家的親事最近已說的差不多了,只等著如蘭過定賀家便會來要庚帖了,誰知……海氏不由得暗嘆一聲,卻見明蘭猶自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正仰著脖子呆呆的出神,過了會兒,她忍不住問了一遍:“大嫂子,那顧廷燁真是說愿意娶我?”語氣中沒什么委屈,倒有幾分匪夷所思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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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便又肯定了一遍:“實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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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腦子木木的,咬著嘴唇歪頭想了半天,想起顧廷燁冷誚譏諷的面容,想起他追根究底的脾氣,再想起他烈火冰河般的性子……明蘭覺得自己想多了,來了古代一場居然學會自作多情了?可過了會兒,又覺得自己的猜測實在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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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傳來老太太的怒罵聲,盛和王氏不斷的哀求聲,明蘭慢慢的坐倒在小杌子上,嘆著氣,張著嘴,混亂著腦子,捧著臉蛋發起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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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老爺,太太,還有倒霉的如蘭小童鞋,我想,搞不好,我們是被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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