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德血戰前封存的禁忌。他曾以為永遠不會再用。
他拔開油布一角。白色的棉絮狀物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散發出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苦氣息。他指尖捻起一小撮,干燥、蓬松、脆弱得如同柳絮。
樓下,瘋狂的破壞仍在繼續。一臺織機的飛輪被砸飛,帶著尖嘯嵌入墻壁!一個試圖保護機器的年輕學徒被亂棍打倒,蜷縮在血泊中抽搐。司馬光在幾名老儒的護衛下,遠遠站在院門口,雪白的須發在火光中飄拂,面容沉靜,眼神悲憫,如同在欣賞一場…滌蕩污穢的圣祭。
凌云嘴角緩緩咧開一個無聲的、冰冷到極致的弧度。他不再看那片煉獄,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二樓的陰影中。
子夜。風雪更急。
文廟前的廣場一片狼藉。暴民早已散去,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棍棒、破碎的布片、凝固的血跡和焚燒后的焦黑痕跡。雪,無聲地落下,試圖掩蓋這片暴行后的瘡痍。
文廟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緊閉。門廊下,兩盞氣死風燈在寒風中搖曳,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門前石階上尚未被雪完全覆蓋的凌亂腳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滑過廣場邊緣的陰影,停在文廟門前那對威嚴的石狻猊旁。黑影身形挺拔,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在雪光映照下如同刻上去的墨線。正是凌云。
他抬頭,望向那緊閉的廟門。門楣之上,“文廟”兩個鎏金大字在雪夜里泛著幽冷的光。他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寒。他緩緩從懷中掏出那個油布包,打開。里面是一塊壓得極其密實的、磚頭大小的硝化棉塊。白色,干燥,在寒風中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甜苦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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