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死死摳住礁石,一手環住阿月纖細的腰肢,用盡全身力氣向外拖拽!阿月的身體被卡得極死!凌泉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骼在巨大水壓下發出的呻吟!頭盔內的空氣變得灼熱稀薄!肺部如同火燒!
    “加氣!快!”他嘶聲力竭!
    “呼哧!呼哧!”頭頂的腳踏聲更加急促!
    終于!“噗”的一聲悶響!阿月的身體被硬生生從礁縫中扯出!凌泉抱著她,借著鉛墜的重量,奮力向上蹬踏!頭頂的光線越來越亮!肺部的灼痛感幾乎要炸開!
    “嘩啦——!”
    兩人終于破水而出!新鮮空氣夾雜著海水的咸腥猛地灌入頭盔!凌泉劇烈地咳嗽著,幾乎虛脫!小艇上的水手七手八腳地將他們拖上船板!
    “阿月!阿月!”幸存的采珠女撲上來,哭喊著拍打阿月冰冷的臉頰。
    凌泉癱在船板上,渾身濕透,鉛墜服沉重如鐵。他顫抖著手摘下頭盔,冰冷的空氣讓他打了個寒噤。他看著阿月被抬走急救,又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血痕和珊瑚碎屑的手掌,一股巨大的疲憊和后怕席卷而來。
    三日后。廉州府衙后花園。
    絲竹靡靡,酒香混著脂粉氣在亭臺水榭間浮動。知州陳廉腆著微凸的肚腩,半瞇著眼,手指捻著頜下幾根稀疏的胡須,目光卻如同黏膩的油脂,死死粘在階下跪著的女子身上。
    阿月一身半舊的靛藍布裙,洗得發白。她低垂著頭,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蒼白的頸側,身體因恐懼和屈辱而微微顫抖。手中捧著一只粗瓷碗,碗中是剛熬好的參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