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鶻號”被劫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傳開。市舶司震怒,水師顏面掃地。王振被擄,生死不明。黃金下落成謎。
    凌泉站在海邊礁石上,海風吹動他半舊的衣袍。他手中捏著一塊從岸邊撿到的、被海浪沖上來的硨磲碎片。碎片內壁,幾粒微小的金砂在夕陽下閃爍著微弱卻執拗的光芒。
    “哥!”已經亦正亦邪的凌云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疲憊。“聽說了嗎?王振那閹狗被海匪抓了!金子…也丟了!”
    凌泉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凌云一身粗布短打,沾著海鹽和汗漬,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劫后余生般的亢奮和得逞的榮譽。
    “丟了?”凌泉的聲音很輕,如同海風低語。他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凌云眼底那層刻意掩飾的興奮,“丟了…也好。”
    他不再多,轉身望向大海深處。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凄艷的血紅。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單調而沉重的轟鳴。一塊被海浪卷起的碎木片在波峰浪谷間沉浮,隱約可見半截焦黑的船板殘骸。
    凌泉的指尖無意識地拂過硨磲碎片上那幾粒微小的金砂。金砂冰冷,帶著海水的咸澀。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箱被劫走的黃金,看到了混雜其中、那塊底部刻著猙獰“紅”字的金錠。那鮮紅的刻痕,如同一個無聲的烙印,一個滴血的詛咒,沉入了深不可測的海淵,也沉入了…更加叵測的人心漩渦。
    海風嗚咽,卷起細碎的浪沫,撲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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