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雷…我不會再用。”凌泉的聲音低沉下來,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他不再看王魁,目光掃過沉默的眾將,最終落在堆疊的水雷圖紙上。“要除海匪,需先知匪蹤。盲人摸象,終釀大禍。”
他走到桌案旁,拿起炭筆,在一張空白圖紙上飛快勾勒。筆尖劃過紙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很快,一個形如倒扣巨鐘的銅制共鳴腔體出現(xiàn)在紙上,腔體連接著復(fù)雜的皮膜、杠桿和一組精巧的齒輪傳動裝置。
“此物,名‘聽濤儀’。”凌泉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仿佛抽離了所有情緒,“借水傳聲。銅鐘沉海,聲波撞船,回音經(jīng)皮膜放大,由齒輪傳動顯于刻度盤…可探水下礁石、沉船…及…潛行之?dāng)场!?
“聽…聽聲辨位?”趙猛愕然,“這…這能行?海上風(fēng)大浪急,雜音無數(shù)…”
“總好過盲目撒雷,傷及無辜!”凌泉猛地打斷他,眼中是刻骨的痛楚與決絕,“縱使探得模糊,縱使十次九空,也強過…再造冤魂!”他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袖袋——那里,還裝著那只冰冷的小草鞋。
圖紙上,那銅鐘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沉默著。鐘壁光滑,尚未銘刻任何紋路,卻仿佛已映出海底無盡的幽暗與無聲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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