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凌泉如同瘋魔。他不再理會官鹽吏的催逼,帶著凌云和幾個老匠人,一頭扎進鹽灘后的椰林。砍伐、劈削、打磨…堅韌的椰樹葉柄被剖成細長的篾條,在老匠人手中如同溫順的絲線,飛快地編織、交錯。
“凌博士,這…這編的是啥?”一個老匠人看著手中逐漸成型的、巨大而稀疏的網(wǎng)狀結(jié)構(gòu),滿臉困惑,“漁網(wǎng)不像漁網(wǎng),籮筐不像籮筐…”
“蛛網(wǎng)。”凌泉頭也不抬,手指飛快地捻動著篾條,在幾個關鍵節(jié)點打上牢固的繩結(jié),“學那海邊巖縫里的蜘蛛,借風凝露!”
“蛛網(wǎng)?”眾人面面相覷。
“對!”凌泉直起身,指向海邊一塊巨大的礁石。礁石背風面,幾張?zhí)烊坏闹┲刖W(wǎng)在陽光下閃著微光,網(wǎng)上凝結(jié)著細密的水珠。“海風濕重,遇冷則凝。我們編大網(wǎng),立高處,引風過網(wǎng),濕氣遇冷竹篾凝結(jié)成水,水落下方池中,鹵水自然濃縮!”
“妙啊!”一個老匠人恍然大悟,“省了燒柴煮海的功夫!”
“不止!”凌泉眼中精光閃動,“濃縮后的鹵水,再引入淺池,池底鋪細沙,上覆一層…這個!”他拿起一根剛削好的、帶有細密天然凹槽的竹枝,“鹵水滲過沙層過濾泥沙,再在竹枝凹槽中流動、攤薄、曝曬!竹性清涼,導熱慢,鹵水在竹槽中受熱均勻,結(jié)晶更細!更快!”
“竹枝…結(jié)晶槽?”眾人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說干就干。十數(shù)張巨大的“蛛網(wǎng)”在鹽灘高處立起,由粗壯的椰木支架固定,網(wǎng)面斜傾,迎著海風的方向。下方挖出淺淺的蓄鹵池。遠處,一片平整的灘地被清理出來,鋪上篩洗干凈的細沙,沙層上縱橫鋪設著無數(shù)根帶有凹槽的竹枝,如同給大地鋪上了一層青黃色的琴弦。
“引鹵!”凌泉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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