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凌泉推開人群,撲到庫房西墻根。只見厚重的夯土墻底部,一道半指寬的裂縫如同丑陋的蜈蚣,正汩汩地向外涌著渾濁的黃泥水!水流不大,卻源源不斷,在墻根下積成一小片泥潭,正緩慢而堅定地向庫門方向蔓延!
“堵不住!”一個老卒哭喪著臉,“里面…里面怕是已經…”
凌泉的心沉入谷底。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墻內地基下的積水壓力,正通過裂縫持續釋放!堵漏?杯水車薪!唯一的辦法是泄壓!將墻內積水引走!可怎么引?破墻?無異于自殺!
“凌博士!”一個尖細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如同毒蛇吐信。
人群分開,監軍使王黼在一群隨從簇擁下踱步而來。他身著簇新的紫袍,手持一柄玉骨拂塵,雨水打濕了他精致的官靴下擺,他卻渾不在意,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和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唉,”王黼搖頭嘆息,拂塵指向滲水的墻縫,聲音在雨聲中格外清晰,“此乃天意啊!天意!格物院專務奇技淫巧,造此兇戾殺器,屠戮生靈,有傷天和!如今火藥庫滲水,分明是上天示警!降下天罰!警示爾等,莫要再行此逆天悖理之事!”
他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庫管和沉默的士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煽動性的蠱惑:“爾等還不醒悟?!速速開庫!將此等妖物盡數清出,付之一炬!再請高僧設壇,誦經禳災,或可平息天怒!否則…”他拖長了音調,拂塵指向陰沉的天幕,“這雨,便是上天之淚!這水,便是滌罪之洪!綏德城,恐遭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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