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她輕聲道。
凌泉搖搖頭,目光卻越過她,投向營外那片依舊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流民營地。他拿起一副新做好的懸絲擔架,對身邊幾個躍躍欲試的年輕婦人道:“來,我教你們用法?!?
他親自示范,如何用繩圈套住傷者腋下和膝彎,如何通過滑輪組和牽引繩,在數尺之外穩穩地將一個呻吟的傷者從污穢的草席上抬起,平穩地放到干凈的擔架上。動作流暢,距離得當,果然沒有絲毫觸碰。
婦人們學得很快。很快,幾副懸絲擔架被分發下去。女營的救護效率陡然提升!婦人們兩人一組,隔著數尺距離,牽拉繩索,便能將沉重的傷者輕松抬起、運送,安置到干凈的病區接受治療。營地里,痛苦的呻吟聲中,開始夾雜著傷者被妥善安置后發出的微弱感激聲。
凌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為他蒼白的側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他胸中那股因火龍焚天而淤積的、幾乎將他壓垮的沉重負罪感,似乎被眼前這無聲的、用智慧和距離完成的救贖,悄然撬開了一絲縫隙。他緩緩抬起手,看著掌心那被繩索磨出的紅痕,又仿佛看到了那日掌心下掙扎的、被烈焰吞噬的生命。
“懸絲…”他低聲喃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繩索。這細細的繩索,隔開了肢體,卻連接了生命。它無法洗刷他手上的血污,卻似乎在黑暗中,為他指出了一條微弱的、通往救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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