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閣內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白芷的目光只在那幾乎相貼的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眼神卻如同水閣外那池深潭,驟然落入了巨石,深不見底的潭水被無聲地震碎。她下意識地收緊雙臂,懷中的繃帶藥瓶緊緊貼住胸腹。她微微側過臉,視線掠過那案上的墨跡與公式,最終定格在自己捧著的醫藥上,唇角似乎極輕、極快地向下撇了一下,隨即又抿成一條清冷的直線。
“凌云傷處似有輕微紅疹,疑染未潔布所致。我來取前日留在此處的‘蛇蛻膠’給新繃布加涂。”
白芷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如同平日里陳述一個普通診斷,聽不出絲毫情緒。
她目光并未看任何人,徑直走向水閣角落一個存放備用藥材的小柜格,蹲下身打開搜尋。動作利落干脆,青色的裙裾在月光地磚上如水滑過,安靜得只余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空氣更靜了。凌泉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又被另一股更加難堪的熱浪覆蓋。蘇月白已將臉埋得更低,連呼吸都幾乎屏住。墨的微澀,藥的暗香,少女特有的清芬,與那凝固的尷尬無聲地交織成網,勒得人喘不過氣。
白芷很快在小柜里翻出一個兩指寬的扁口小陶瓶,正是‘蛇蛻膠’。她握瓶在手,起身,依舊不看案邊二人,只微微頷首,聲音冷淡清晰如擲玉:“東西取到了。告退。”
說罷,轉身便走。木門在她身后合攏,發出比來時更輕的一聲“咔噠”。
那輕微的關門聲,卻如同驚雷在凌泉和蘇月白心口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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