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片仙田不僅禿了,而且下沉一大截,因為肥沃的藥土全都不見了。
這些特殊的藥土同樣珍貴無比,沒有它們就無法再培育出寶藥。
“遵我敕令,將五色火泉催發上來。”
秦銘再次借二俑、蟲帝之威,這次他汲取走大量的五色火泉,為的是維系藥土的濃郁靈性。
隨后,秦銘、會長都開始運轉《斬諸因》,這次他們搬空了麒麟教的仙田,必然會引發驚濤駭浪。
怎么謹慎小心都不為過,他們必須得在這里斷掉所有因果。
為此,會長還覺得不穩妥,擔心天仙層面的生靈攜帶至寶親臨,進而動用特殊的追溯手段,查到些許痕跡。
她讓秦銘斬了白麒麟一只蹄子,以斬諸因之法斷因果,隨后開始銘刻符文,獻祭給飛仙山地下無盡的鬼神。
接著,她又讓秦銘取出一只龍蠶。
這自然是萬龍馱墳那里的“特產”。
會長從中提取出一縷龍氣,同樣獻祭給飛仙山。
“這是斬諸因更深層次的運用,那位擾亂天機,若有人探查,會追溯到麒麟族自身因果線中,同時也會牽連那個墳主。”
秦銘聽聞后立刻請教,認真學了一手。
黃羅蓋傘也有斬斷線索的手段,在這里同樣施法一番。
最后,秦銘將會長還有自己的肉身以及小黃都送進破布中,他的意識附著在老布上,借助地契劃開結界,無聲地遠去。
想都不用想,他這次捅了馬蜂窩,接下來飛仙山必然會有狂風暴雨。
秦銘準備遠行,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他不想走那些固定的迷霧門。
因為,他需要先橫渡一片廣袤的荒原,才能趕到第一個迷霧門,這樣的話太具有指向性了。
也許還沒有等他飛到那里,便有絕世地仙提前趕到。
秦銘一咬牙,決定豁出去了,深入飛仙山一處特殊區域,等待神磁風暴出現,搭上恐怖的順風車遠去。
這種高危地帶形成的神磁風暴眼,常人不敢進去借路,不過秦銘有老布在手,問題應該不大。
飛仙山較深處,會長開口道:“需要等待,運氣差的話一兩個月都不會見到。”
秦銘道:“無妨,我先進入山體內部修行一段時間。”
他在飛仙山走密教路,破進宗師領域后,還需耐心打磨,可以繼續在這里筑血肉神城坐關。
兩日后,在飛仙山深處上古藥田訪友的頂級祖師大袖飄飄地回歸。
他白發披散,滿面紅光,與一位未來的大圣搭上線,對他自身的幫助不是很大,倒是可福澤他的后人。
“一頭變異的純血白麒麟,一旦成長起來,未來必然可功參造化,俯瞰夜霧世界,能活很久的歲月。”
齊望滿面春風,在夜色下回歸,很快便來到洞天殘跡外。
他取出地契,輕輕劃開結界,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走了進去,道:“大圣……”
然而下一瞬,他整個人都僵在入口處,笑容凝固,腦袋轟隆一聲,感覺像是有天雷轟落在身上。
那些稀有寶藥呢?一株都沒剩下。
“不!”齊望仰天大叫,一口老血差點噴出去。
他目眥欲裂,所有奇藥都沒了,連地皮已經被鏟干凈,裸露出巖石,地下的五色火泉滲到地表。
“白麒麟!”齊望嘶吼。
他眼睛赤紅,稀有神草、奇花等都沒了,連藥土都被挖干凈,整片仙田等于被徹底毀掉,哪怕他是祖師,也承受不住麒麟教高層的怒火。
發生了什么?怎么會有如此慘烈的景象?藥田中連根雜草都沒剩下。
齊望雙目噴火,有了各種聯想,難道是白麒麟利欲熏心,膽大包天,將這里給端掉了?
可是身為未來的大圣,白麒麟沒有道理那么做。
齊望感覺眼前發黑,怒火焚燒五臟六腑。
一時間,這片地界響起了他激昂的聲音,飽含著對生命延續的急切,熱血澎湃到讓他臉紅脖子粗,發絲根根倒豎,眼角都瞪裂了。
“白麒麟,你害死我了!”不管發生了什么,就沖他擅離職守,消失這么久,最后必然是他擔負主責。
很快,他瞳孔收縮,在五色火泉積淀的水洼中,看到了瑩白光澤。
齊望立刻沖了過去,而后他顫栗了,嘴唇哆嗦著,手指發抖,竟從里面撈出一只雪白的麒麟蹄子。
“我完了!”他駭然,面色煞白,麒麟教未來的大圣在這里出事,應是被人打殺了,這比藥園失竊還嚴重。
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本欲向白麒麟示好,給未來的大圣創造采藥的機會,結果雞飛蛋打,甚至可以說是天塌了。
為何如此。夜霧世界深處的麒麟教超然在上,弟子門徒皆很自恃,更何況是大圣,高高在上,來到外界居然死得不明不白,太慘了。
齊望手腳冰涼,這一刻他只想逃走,這份因果他承擔不起。
接下來的數日里,飛仙山內外都不平靜,伴著各種騷亂,還有強者爆發的殺氣,掃蕩整片地界。
不過,這種氛圍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這里是飛仙山,原本就棲居著莫測的生靈,此外這不是麒麟教一家的私產,還有其他神秘大組織在這里圈地,占據山頭。
秦銘吐了一口濁氣,不再理會外面的變化。
他借助破布遮掩氣機,不信有人能尋到這里。
此刻,他埋身在飛仙山地下,筑下血肉神城,與整座磅礴的山體像是凝結為一體了,與山河共呼吸,與草木同在,盡采此地靈蘊。
有那么一瞬,秦銘精神都有些恍惚了,錯以為自己就是飛仙山,磅礴的大岳就是他身體的延續。
還好,關鍵時刻他醒轉。
“外神,外魔,對我還是有些影響的,不愧是第一山,古代強者留下的印記太多了,在這種地方走密教之路,一個不慎就容易中招。”
秦銘覺得,這次自身打磨圓滿了,三路齊頭并進,皆來到了宗師領域四重天。
當日,他挑選了一些奇藥,毫不猶豫地服食,想要破關,再上一層樓。
不久后,秦銘皺眉,他知道遇到了麻煩,境界障、形神疲憊期、破關延緩時刻等,一起發作,阻止他上進。
他很清醒,知道問題的根結所在。
一切都是因為,最近他連著破關,恣意揮霍底蘊,終于被一道無法避開的“門檻”攔住了。
正常來說,根本沒有人可以在第五境這么頻繁地破關。
他走出夜州后,先是在萬龍馱墳那片地界突破,接著來到兜率宮,被奇藥滋養后,再一次破關。
此后,他與一群大圣兄弟去探易命之地,在那里喝了一碗藥茶,又成功晉升,來到宗師中期。
最近三次破關,都集中在大半年內完成,過于密集。
如果傳出去的話,外人很難相信。
“我也有極限,需要緩一緩了。”秦銘嘆氣。
話雖如此,他還是將取出的第三株奇藥,滿是孢子粉的肉芝吃了下去,畢竟咬過幾口了。
它很是非凡,縈繞著濃郁的紫氣。
“咦,關卡松動了?”秦銘露出異色。
他毫不猶豫,連著吃下幾枚可以提升稟賦的異果,給自己補一補,緩解形神疲憊期。
最終,秦銘打破壁壘,在當日的深夜破關到了宗師境五重天。
“消耗的寶藥,比正常情況多了數株。”
雖然過于奢侈,消耗超綱,但他還是露出喜悅之色。
這次能夠更上一層樓,超出他的預料,屬于意外之喜。
很快,秦銘又神色凝重起來,接下來他需要注意“養生”了,不能總是靠著稟賦硬吃。
此后的數日里,他一直閉關,溫養身體,融合大日如來真形,并且再次走密教路,汲取飛仙山的靈蘊,滋養自身。
當他出關時,會長也回來了,告訴他一則消息,道:“神磁風暴應該快形成了。”
秦銘聞露出喜色,道:“我該踏上歸程了。”
會長一頭銀色長發在夜風中飄動,傾世容顏上神色略微有些復雜,道:“我也該遠行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