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它講,最好不要獨自露宿野外,不然很有可能會出事,有人說那是因為有探險者殺人越貨。
但本地一些老人卻說,長期獨居野外,會被莫測的異力侵蝕,被不可理解的景物融掉并吸收。
秦銘露出驚容,道:“這么妖邪嗎?”
老黃牛點頭,鄭重告誡,道:“夜晚一定要棲居在有火泉的村落、古鎮上。”
本地的火泉可以鎮邪。
它更是提及,幼年時曾親眼目睹一位外來者在深夜逃亡,可惜沒能沖進村中,便被一雙慘白的大手拖走了,融入一片神秘景物內。
秦銘追問:“什么樣的景物?”
老黃牛道:“羽化飛仙,靈蘊化作汪洋,以沒有棺蓋的染血大棺為渡船。”
秦銘皺眉,詳細追問后,默默思量很久。
他進行了共鳴,確定老黃牛沒有說謊。
“飛仙山以及周邊的地域竟這么離奇?”秦銘心中警惕起來。
他從善如流,當即便跟老黃牛進村,將它家的老房子租了下來。
這自然不是牛圈,青石院墻,老瓦片生著一層青苔,也有的長有瓦塔,一看就是數十上百年的老房子。
老黃牛再次勸誡,飛仙山極端危險,不可過于深入,并且告知:“上一個租客,便是在第三次探險中死去。”
離淺夜結束還遠,那些進山的高手便提前回來了。
村口一片嘈雜聲,秦銘出門去看了看,這里村民真是什么種族都有,從人類到精靈,再到野豬怪、狐貍精等。
有人背回來幾具尸體,村民似乎習以為常,沒有什么悲傷氣氛。
也可能是因為,死去的都是外來者。
秦銘暫居在這個名為“長庚”的村落,以修行為主。
他可沒有忘記,為何流落至此。
秦銘取出幾桿陣旗,布置在院落中,讓住所與外隔絕。
他第一時間請教會長,去練奇功《斬諸因》。
按照會長的推斷,他可能中了天仙級生靈的《宿命同軌契》,所以一而再地被對方追溯到。
秦銘想斷去身上的規則線,掙斷宿命糾纏。
想成功的話,他必須要遠離施術者一個月以上。
為了滿足條件,秦銘冒險闖進神磁風暴,如今終于可以研究《斬諸因》。
就這樣,他每日深居簡出,想盡早擺脫來自天仙生物的恐怖糾纏。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三十余日就過去了。
“應該沒問題了。”會長銀發齊腰,傾城容顏上掛著溫和而自信的笑容,親自為他檢查了身體狀況。
最近一個月,她一改往昔作風,居然時常外出。
“飛仙山,這個地方……頗有講究,不急著離開。”這是她的原話。
這落在村民眼中,便是秦銘低調與謹慎得一塌糊涂,一個多月了,他都沒有進山一次。
反倒是他的道侶,時不時就獨自闖進飛仙山。
老黃牛沒問,為何他多了一個道侶。
對于大方的租客,它有足夠的包容心。
秦銘提醒道:“會長,你要小心一些,飛仙山無比危險,傳聞甚至有各種天仙大陣等。”
會長點頭,其身上的靈性越來越濃,一身道行也越發高深莫測。
在這一個月里,秦銘對本地有了足夠多的了解。
這片地界散落著一些古鎮,皆有祖師級人物坐鎮。
亦有幾個規模不大的城池,竟居住著地仙。
秦銘初次聽聞時,只覺三觀盡覆。
鎮祖、城仙……這是何等恐怖的地界。
不過,當他知道長庚村的村長是一位大宗師后,慢慢釋然。
那一晚,他與這位村長聊了很久。
這位兩鬢斑白的大宗師坦相告,道:“所有高手都是外來的探險者。”
他來到這個村落快五十年了,跟他同年來探險的那批人幾乎都已“沉淀”在飛仙山,而他卻熬成了村長。
村長賈衡告知,道:“目前,地仙、祖師都沒聲音了,其中部分人已經離去,還有少數人則是在靜養,除非飛仙山有頂級神藥出世,不然他們不可能出來走動。”
一切自然是因為,天地大環境劇變,道韻震蕩得過于厲害,老怪物自身難保,想維系狀態實在艱難。
若無天地奇珍在手,他們早晚會出大問題。
“便是我等大宗師,衰敗也不可避免,腐朽注定到來,一旦血拼,就會加速死亡。”村長賈衡依舊不時進山,但很少出手,幾乎從不血斗。
秦銘猜測,他手中應該有太初之氣,不然絕不敢如此活躍,應該是個有來頭的人。
這一晚,賈衡主動登門,找秦銘喝酒,向他詢問了不少關于外界的事,還打聽了一個名為蘇清薇的女子。
“沒聽說過。”秦銘搖頭。
“昔日大圣,如今還沒有名動一方嗎?也對,夜霧世界實在太大了。”賈衡搖頭,帶著悵然之色。
秦銘沒有問,與他碰杯飲酒。
片刻后,他才開口道:“老哥,你準備在這里耗下去?靜待道韻激蕩結束,迎接黃金盛世?”
賈衡苦笑,道:“近幾年,連夜霧世界深處的天仙都熬不住了,偶爾可聽到凄厲的喊聲。我懷疑,所謂的結束,有可能會狠狠地斬落下一刀,將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如今,有志之士,都已經在嘗試適應這個時代,努力在演化全新的功法。”
秦銘點頭,看來各地已有共識。
賈衡放下酒杯,道:“我在等一個機會,最終會進山一搏,給自己一個交代。”
秦銘問道:“老哥,要去搏一把大的嗎?”
賈衡突然問道:“兄弟,你是不是一尊大圣?”
秦銘沒有說話,側首望向他。
賈衡道:“老哥當年也曾風光過,自己不是大圣,但接觸過這類人,我感覺你身上不可測的氣機和他們很像。”
他接著道:“你若是大圣,到時候可以跟我的隊伍進山。”
秦銘沒有表態,自然不會貿然加入。
不過,他共鳴之下,發現對方似乎確實沒有惡意。
賈衡道:“不急,這件事過段時間再說,我們喝酒。”
秦銘通過與他交談,對飛仙山有了更為深入的了解。
這片古地深處造化眾多,但也確實充滿危險。
有些大山上存在封印的古藥田,若是能尋到并闖進去,簡直可以一夜飛仙。
“不說其他,單老哥我親眼目睹的神物就有多種,比如莫名出世的神磁窟,當中孕育著天大的造化,紫氣沖破蒼穹。”
“大山深處更是有不朽樹,扎根在可移動的山地中,曾在迷霧中顯現,可惜一閃而逝,把握不住機會。”
“還有飛仙山上空,夜霧海深處懸浮著頂級仙藥,可望不可及。”
“這山中存在十色土,無比神秘,不知道當中埋著什么,偶爾復蘇,瑞霞滔天,仙光億萬縷,著實神異。”
……
這一晚,秦銘覺得自己很花心,足足心動了十八次!
飛仙山深處,藏有大量神圣之物,天材地寶數不過來。可是,天仙法陣、地仙煞地等,也著實不算少。
一旦走錯一步,便可能會萬劫不復。
秦銘默誦真經,讓自己靜心,不為外物所動。
他很清楚,自己是因何而來。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寧愿在這里坐關,也不會去深入探險。
這一個多月,他以練功為主,斬去宿命同軌契的同時,他也在參悟祖蟲之鳴,經常前往無人的夜霧深處去演練。
就在這兩日,秦銘覺得初步練成了,已經可以用來對敵。
這絕對是一樁殺手锏,可提升他的戰力!
最近這些天,會長外出愈發頻繁,還曾向秦銘借二俑、蟲帝。
“你……要做什么?”秦銘有些擔憂。
會長坦,道:“當化身用。”
頓時,秦銘感覺天塌地陷了般,會長用他們當化身,萬一折損怎么辦?
他認為,會長在探究著極其危險的地界。
最為關鍵的是,蟲帝可能還活著,其門后有動靜,萬一傷了他,秦銘擔心,最終會是自己被清算。
秦銘道:“你這樣冒險,我有些不敢外借。”
“主上,有何不敢?”會長銀發流動燦爛星輝,姿容絕世,眸波流轉間惑人心旌。
也就是在黑白山時,她愿賭服輸,喊過主上,今日她居然再次吐出這個稱謂。
“別,會長姐,你這樣的話,我有些害怕。”秦銘對古代至強者,保留著應有的敬意,如今不可能再大喇喇地應下。
會長開口道:“我在探究一樁模糊的舊事,飛仙山中有線索,對我很重要。”
“這……”秦銘雖然想相助,但不好代蟲帝答應。
會長再次開口,道:“放心,他們兩個若是有靈,自己也會答應。”
秦銘將二俑、小蟲擺放在房間,靜靜地看著他們。
會長結印,并燃符紙,在兩人眼前晃過。
隨后她看向秦銘,道:“你讓他們站在窗前,對著飛仙山,其他不用管了。”
兩日后,飛仙山傳來巨大動靜,會長立刻站起身來,瞬移到窗前眺望,前方漫天瑞霞澎湃,紫氣大動蕩。
一條莫名的道路浮現虛空中,映照在飛仙山上方,那里有一頭巨大的青牛在嘶吼。
“上古兜率宮那頭坐騎?”會長輕語。
秦銘心頭狂跳,莫非是太上的青牛?
他側首時,似乎看到小蟲的大眼撲靈撲靈地閃動兩下,其眼神純凈,異常清澈,與過往邪氣沖天的氣質完全不一樣。
“錯覺嗎?”秦銘懷疑自己精神恍惚了。
當他望向二俑,面色頓時僵住。
二俑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然抬起,做手搭涼棚狀。
還有沒有王法?
兩人不加掩飾了嗎?
秦銘看向會長,是她在拿兩人當化身嗎?
還是說,真的是他們自己動了?
秦銘很想腹誹:兩位……兄長,你們當我不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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