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澤回思,這位古人的狀態絕對沒有他想象的那么好,那些密藏,半數生機勃勃,半數死氣沉沉,只是維系在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
他恨自己,本能為何如此懼怕此地,居然不敢出手,直接俯首。
這愈發讓他覺得,這位古人太邪了。
“我若是血拼一把,或許能將他拉下馬?”
齊澤悵然若失,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也不對,他影響了我的意志,我……敗得不冤。”
齊澤深知,即便是重來一次,他也無法改變什么,還是會走到這一步。
他只覺得,無比窩心。隱忍這么多年,不遠億萬里而來,最終竟是這么可笑,將自己獻祭。
他的魂光失去蓮種本源后,馬上就要枯竭了。
齊澤倏地沖了出來,脫離蟲帝之軀。
唰的一聲,他沒入無邊黑暗中。
顯然,他進入了破布內。
秦銘早就在張網以待,不想與他過多糾纏。
這老家伙莫名殺了出來,竟能夠打開古代強者的門,圖謀密藏,著實讓人感覺驚悚。
秦銘擔心他還有后手,不想節外生枝,因此沒有與他接觸的念頭,徹底放棄了對話。
“萬一他的神魂中也飛出一個老怪物怎么辦?還是一死百了吧,因果盡消!”
不將此人關個百年以上,秦銘不打算開啟了。
事實上,齊澤進去后要不了多久,就會消散干凈。
隨后,秦銘一陣出神,他在共鳴的狀態下,借助齊澤之手,朦朧地看到蟲帝門后的部分景物,心中著實有波瀾在起伏。
“應該沒有死透,八成會活過來。”
此刻,蟲帝的那扇門后,死氣與生氣化形的巨大面孔,突然炸開,最后在地面凝聚成一只小蟲,其眼睛很大,有些迷茫。
很快,它對著蓮子吭哧吭哧啃了起來,隨后更是抱著蓮子開心地滿地打滾。
“時間到了嗎?”
“我可以復活了嗎?”
“那壞女人居然敢彈我頭……”
它撲閃著大眼,一副有些懵懂、心神無比純凈的樣子。
外面,蟲帝軀體邪氣沖霄!
秦銘琢磨,三大至強者中,當屬小蟲最不好相處,看著就最兇悍,當年八卦爐僅是路過而已,就被蟲帝一巴掌打了個大窟窿。
“前輩,你沒事吧?”他向自己體內傳音。
那道門已經關閉,與外隔絕,蟲帝的軀體寂靜無聲,與過往一般無二了。
秦銘暗自松了口氣,果斷將這具肉身送進破布中。
他意識到,以后再動用一氣化三銘這種妙法,著實會有一定的心理壓力。
確切地說,目前只能一氣化二銘。
他覺得,三位古人最終多半都會復蘇。
秦銘請出二俑,與之共鳴,在附近徘徊,探查周圍的狀況。
“要不要重新前往天梯盡頭,再釣過來一個老怪物?算了,都已經出事了,他們不可能立即開啟神秘儀式。”
而且,秦銘也不愿意冒險了。
一個油盡燈枯的洪道,都這么堅韌,施展出各種手段與他周旋。
至于齊澤,完全超出秦銘的預料,當時著實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短時間內,如果真有生靈敢獨自上路,必然是一頭大鱷,恐怕會非常危險。”
秦銘熄滅所有心思,不準備再去冒險。
仔細算下來,他在易命之地收獲不小。
不說早先得到的幾碗藥茶,以及他破關到宗師境中期,單是眼下,也足以讓他欣喜了。
他得到了完整的《易命》真經,還從洪道那里共鳴到《濁世青蓮》經義。
此外,還有一株讓第八境強者都在意的仙藥——星海銀蓮,落在他手中。
秦銘將那手指長的異金寶瓶取出,觀察里面的殘藥。
瓶子不大,但內部空間不小。
星海銀蓮原本有尺許高,八片葉子,如今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殘葉。
秦銘仔細感應,它還有生機,且根莖保住了。
“這株殘藥肯定對我有大用,不過就這么吃掉有些可惜。”
秦銘看到遠處一縷流光劃過,直接出手,接引了過來,注入寶瓶中。
此地,乃是九霄之上的洞天殘跡,毗鄰天外,有世外流火、天光墜落很正常。
秦銘露出喜色,道:“咦,被它吸收了,這么看的話,殘藥還有救,也許能復蘇,重新生長。”
九霄之上,以及天外,原本就有關于稀世神藥的傳說。毫無疑問,這星海銀蓮就是這個級數的藥草。
“看來,以后我修行時,盡可能地選擇在九霄之上,這樣可以順便幫這株殘藥恢復過來。”
秦銘不可避免地想到洪道,這個八境強者大概真的來自天外。
老洪垂死時,曾經走馬燈般回顧過往。
當時,秦銘主要集中精神共鳴《濁世青蓮》經義,沒有仔細去看那些混亂思緒。
但是,僅憑部分零碎的畫面,他也能做出一些判斷。
對岸那群人,應該生活在九霄之外。
不過,那片地界也被大霧覆蓋著。
“破開大霧,會有危險?”
“他們是走出去的先民后代,為何想踏上歸程?”
最為關鍵的是,他們似乎無法直接飛渡,降臨地面,疑似有莫名法陣擋住了那些人。
隨后,秦銘的面色陰沉了下來。
因為,按照他所看到的殘碎畫面來看,洪道、齊澤等人所在的地界,只是部分先民的聚集體。
天外,居然存在太陽消失前就登天的一批人,屬于實力極為雄厚的大陣營之一。
而且,天外的人似乎對地面夜霧世界深處非常恐懼。
“他們是為了逃難才跑到天外去的嗎?”
可是,離開后他們又想回歸。
“難道天外的夜空中,也有恐怖事物?”
秦銘發現,地面之上,所謂的外圍地界,似乎最安全。
“不管了,我該回去了。”此行他收獲很大,很是滿意。
秦銘自然是沿著虛幻古路踏上歸程,途中并無異常,他開始以真身趕路。
“老五,你怎么會這樣慘?”他發現了牛無為。
早先,秦銘曾看到,牛無為以一氣化三清的方式闖到天梯盡頭,全身都血淋淋。
沒有想到,他的真身亦被重創。
牛無為頭上的一對犄角都被打斷了,七竅都在流血,人形軀體也是血跡斑斑。
他開口告知:“我臨近最后一關時,那塊地界,怪物莫名暴動,他們拉著我的三股清氣化身同歸于盡……”
牛無為覺得,既然怪物死絕了,他以真身去探索,應該問題不大。他想在那里尋寶、撿漏,覺得或有前人遺物留下。
結果,那些怪物居然重新復蘇,令他不得不浴血搏殺,艱難闖出。
牛無為道:“六弟,我曾經看到一個神秘男子,登臨最后一關,要不是他邪氣沖天,我都險些認為是你,那種神韻,莫名便讓人聯想到你身上。”
秦銘道:“你都說了,他邪氣沖天,怎么會像我?請稱呼我為至善宗師。”
牛無為思忖,道:“除了邪氣,其他方面,他確實有像你的地方,比如那種眼神。”
“你多想了。”秦銘趕緊岔開話題,問他還有什么重大發現?
牛無為道:“除了那個邪氣沖天的男子,應該還有人爬上了那塊與天外接壤的平臺,可惜,我只看到其留下的痕跡。”
秦銘聞,頓時神色凝重,居然還有人?
“老六,不會是你吧?”
秦銘搖頭,道:“你看我受重傷了嗎?我很穩重好不好,沒有去冒險,聽從了夢姐、老二的建議,僅在安全地界溜達了一圈。”
兩人結伴而行,最終回歸現實中的道路上,即將離開易命之地。
“有惡意來襲!”牛無為突然止步。
秦銘更是面色冷了下來,道:“有些大組織,一些莫名的高手,不敢進易命之地冒險,這是等在外面,想坐享其成。”
“截胡,半路摘桃子?”牛無為頓時眼冒寒光。
秦銘道:“別急著出去,等夢姐、老二他們出來。”
在他們的身后,有妖庭、奇蟲聯盟、兜率宮等至高組織,一般來說,沒人敢輕易招惹。
牛無為點頭,道:“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難道有人還敢截殺六大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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