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時!」秦銘的主意識,開始共鳴。
此刻,神藕身的血肉深處,某片神秘區域,本應是門所在地界外側,老布無聲無息地張開,被秦銘打開了牢籠空間。
門都沒有?
秦銘為厲鬼造出來了。
他委實有些緊張,今夜成敗在此一舉。
「……」
他希望,不要再橫生變故,順利將厲鬼關進破布牢籠內。
今夜若是再失敗,他覺得多半再也拿不住對方。
厲鬼太陰了,竟然蔽天過海,待風波散盡,塵埃落定,此刻才真正走出來。
換作旁人,恐怕早已中招,很難擺脫被他破門而入、借尸還魂的凄慘下場。
「這般年輕的大圣,若是體內沒有門,那么比之異數還罕見。」
厲鬼的主意識在藥香濃那滴血精中流轉清輝。
此刻,他褪盡腐朽,斬盡幽寒,不再死氣沉沉,縈繞著蓬勃的生機。
他在與過去斷舍離,斬掉舊軀,脫去魂殼,只攜帶孕育著新生之力的血藥精粹,以及心靈本源而來,想要精體復蘇。
「門」的后方,存在可以滋養他靈魂的物質,那是真正的無價密藏。
一旦破門而入,他便可以開啟一段嶄新的人生。
他曾經在第八境為王,如今給自己一次重來的機會,如此之高,將來會走到何等高度?
厲鬼沉思后開口:「有些門很特殊,也許不在傳統意義的區域內,擴大范圍,在附近尋找。」
他分化出去的那縷意識靈光,早已行動起來,負責在前面探路。
腐朽天仙生性謹慎,可既然都已親自下場,進入對方體內,也不再有所保留。
門所在的區域較為特殊,給人以天高地遠之感,有限的血肉,似連著無限的虛空。
「我多半找到了,已經接近門,這里大象無形,大音希聲,道韻濃郁……」
分魂激動起來。
門之所在,自然極為異常。
厲鬼聞,瞬息臨近。
他古井無波的心緒,也終于躁動起來,道:「玄之又玄,空之又空,可演萬法,唯一長存。」
他跟著分魂迅速深入,感覺到了宏大的空間,前方深邃如大淵,這確實像是在臨近神秘無常的門。
秦銘張網以待,屏住了呼吸。
他真怕再出么蛾子,腐朽天仙太難對付了。
破布被他打開后,無形無狀,矗立在這方區域,確實頗為玄妙。
厲鬼與其分身根本察覺不到異常,就這樣闖進去了。
腐朽天仙笑了,他即將得到無價寶藏。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走向應有的軌跡。
到時候誰會知道,他還能重臨世間?
而且,這次是天胡開局,一位如此年輕的大圣,其潛力得有多大?
今世,他要屹立在修行領域的最高峰上。
最為重要的是,他要走出長生不死路。
一時間,厲鬼有些走神。
他思緒紛起,想到過去,思及現在,眺望未來,愿景可期。
他感覺確實在接近道韻濃郁的門,距離成功越來越近。
事實上,此刻他已經身在張開的破布中。
「老小子,等候你多時了!」秦銘的心弦一直繃著,
厲鬼再不入甕,他都想喊一群老怪物下場了。
無聲無息,異金布的這片空間開始閉合。
」不對!」厲鬼叫道。
只能說第八境的生靈,實在太敏銳了。
縱然他的狀態很糟糕,斬掉了老軀,剝離了魂殼,可其感覺也遠超常人想像。
他還沒有走到終點,還未親自去撬門,怎么就有種進入幽閉空間之感?
他極速后退,一滴繚繞著道紋的血液,宛若大日濃縮,璀璨無比,光焰熊熊燃燒,徹照四方。
此地,無比幽寂,異常空曠,一滴血精,宛若一顆太陽星,在天外虛空中橫過,耀眼而懾人。
」那是……」厲鬼第一次慌了,他看到了虛空大裂縫,正在極速閉合,要將他關在一片永恒的黑暗空間。哧的一聲,他的魂光舍棄血精,拋下所有」包袱」,展開真正意義的神游,也算是一種」裸奔」。
其速度確實暴漲了一大截,提升到了極限。
可惜,眼下他不是真正意義的天仙,徹底與老體切割,他眼睜睜地看著,前方的」天塹」在閉合。
」內圣外魔。」厲鬼大吼,拼盡力量祭出一縷仙光,想要打出去,與自己的心靈本源分開,那是他的求生種子。
只要那縷印記打出去,他便還有希望。
平日,在秦銘眼中,破布的開啟與閉合都無聲無息,別說外人,就連他自己都感覺不到什么動靜。可是眼下,異金老布閉合時,在內部的厲鬼看來,宛若兩塊天穹相撞在一起,轟隆一聲,似有山崩海嘯之音,又像是域外星域猛然對接上了。
低沉而痛苦的嘶吼聲,在這空曠之地響起。
他打出去的求生種子,在那縷仙光深處發出慘叫聲,它被突然關閉的破布截斷了,大部分都留在此地,只有少許仙光飛了出去。
厲鬼的心在下沉,內圣外魔的印記一一種子,徹底斷裂,逃出去的力量非常有限,連殘種都算不上。
這一刻,秦銘難得的與他有了相同的感受,心在跟著下沉。
情況不妙,厲鬼莫非還能翻盤不成?
秦銘看到,一縷微弱的光殺了出來。
這都能被腐朽天仙掙脫?
對方可是第八境的強者,哪怕一縷魂光逃出來,也夠秦銘喝一壺。
霎時間,他準備的第七境符紙,在這片空間驟然亮起,便是因此打破神藕身,也在所不惜。
」嗯?」關鍵時刻,秦銘發現苗頭不對。
這縷仙光沖出來后,輻射的能量沒有想像中那么恐怖,確切地說有些……弱。
而且,它散發著強烈不安的情緒波動。
下一瞬,秦銘沒有自毀,也不曾激活符紙,因為他發現這是紙老虎,虛驚一場。
」前輩?」他溫和地在體內傳音。
那縷仙光深處,像是有一顆殘種。
它連反應都沒那么快,不曾做出正確的應變。
」螻蟻!」秦銘的傳音威嚴起來。
并且,他早已無聲無息,再次祭出破布,重新打開一片牢籠空間,向著前方覆蓋過去。
那仙光中的殘種,都沒有來得及反應,便被黑暗吞沒了,也被關押了起來。
遠方,姜苒的居所,秦銘的意識徹底放松下來,剛才那片刻間,氣氛簡直讓人要窒息,全程非常緊張。
」穩了!」他一拍大腿。
一襲黑色襲裙的姜魔女翻白眼,道」你拍的是我的腿。」
關于獨自拿下厲鬼這件事,秦銘不打算告訴那群老怪物,畢竟,涉及到了破布,一滴神秘血藥,還有腐朽天仙最后的心靈本源。
這種」饋贈」目前還無法估量價值幾何,但是顯然一旦暴露后,問題會非常嚴重。
」常無欲以觀其妙。」秦銘靜心,現在還不能確定腐朽天仙全面被他拿下了。
他認真共鳴,仔細尋覓。
主要是,他被這老家伙」套娃」套怕了。
這幾日間,什么分身、內圣、外魔、心靈本源印記;;;;;;層出不窮。
他擔心自己慶祝之際,又特么蹦出來一個老鬼。
密室中,秦銘的神藕身內部,在極度寂靜中完成了一次無比驚人的狩獵,而外面則是風平浪靜。
秦銘忍住了,連頭上那張封印他神魂的符紙都沒有揭開,他很安詳,就那樣躺著不動。
后半夜,萬籟俱寂。
秦銘佯裝被封印,他也算是豁出去了,倒要看一看還有沒有」余孽」。
就這樣,他一直躺尸到淺夜到來,全程一動不動。
「狗東西,這次終于被趕盡殺絕了吧?」秦銘內心暗自松了一口氣。
清晨,火泉亮度迅速攀升,整片地界都被柔和的光籠罩。
直到這時,秦銘的神藕身才爬起來,從容地揭開腦門上的符紙,當作戰利品收進破布深處。
遠處,姜苒、六欲老魔跟巡查的高手正在熱絡地聊天,隨時準備接應。
「沒問題了。」秦銘暗中傳音,推開密室的門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