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心緒難平,對秦銘忌憚到了極點。他們對賈衡的搜魂雖以失敗告終,卻也得到了部分有價值的信息,故而才以為此地毫無威脅。
「你瞞過了我們。」
赤袍老者俯視著地面的賈衡,面露冷漠。據他們所知,蒼冥道場沒落之后,便算是從夜霧世界除名了,殘余之人寥寥無幾。他們出動三大強者,帶領數十分部眾,本是準備徹底覆滅這個組織可能存在的門徒,卻不料今日竟踢到了鐵板。
那長有麒麟頭的大宗師,實力明顯比另外兩個強上一截,周身散發著懾人波動,似是擁有瑞獸麒麟的禁忌血脈之力。
三大強者接連瞬移,聯手攻向夜空中的秦銘!
夜霧凝滯不動,時空仿佛都被凝固,被他們的妙法牢牢鎖住,天幕成了一幅畫卷的背景板。他們三人宛若執筆的作畫人,要將畫卷中的那道身影徹底涂抹掉,一招瞬殺。
三大高手配合默契,顯然平日演練過無數次。
然而,一道刀光陡然亮起,刺破夜幕,整張畫卷被生生撕裂。秦銘踏混元金橋持刀而行,大袖飄舞,從容闖了出去。
四周,一群人齊聲吶喊,共同催動陣旗,第一時間助陣,封堵他的去路。
秦銘一聲斷喝:「跪!」
他全身輻射著混沌勁氣,立身于如來真形之中,宛若一尊烈陽普照萬物,透散出的威嚴讓眾人難以抗衡。
「啊……」
有人慘叫出聲,有人大口咳血,松手扔掉了陣旗,噗通噗通的聲響接連響起,一群人盡數跪伏在地難以起身,被他的大圣威壓震懾連頭都抬不起來,額頭死死抵著地面。
秦銘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三位大宗師升空攻向他時,他強勢掙脫,反手便對這群青壯出手。此前,他最大的顧忌,便是山羊胡老者手中那面魂旗,旗中收集著長庚村所有人的意識之光。
秦銘雖不信什么轉世之說,可若是眼睜睜的看著村民們最后的魂光灰飛滅,終究難以接受。他不想投鼠忌器,故而也準備效仿對方,拿下這群人的魂光。
黃羅蓋傘驟然出現,在夜霧中緩緩旋轉。傘面上點綴著日月,更有諸天星斗浮現,傘沿的流蘇垂落下濃郁此氣,盡顯神圣與超然。剎那間,它便收走了跪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半數人的神魂。
與此同時,秦銘依舊在揮刀,在與滿地斑斑血跡的共鳴中,他看到了一幕幕慘劇,宛若親身經歷,清晨還會羞澀打招呼的姜春麗,竟被一名少年為練膽魄,見活人之血,一刀斬首。這個青春活力的少女,至死都茫然無知,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遭此橫禍,最好的年華,竟這般匆匆落幕。
那名劊子手,年歲不過十六七歲。
秦銘刀斬其肉身,又震出其靈魂,一把攥住,直接搜魂――縱使對方精神場的禁制崩開,他也未曾停手。
最終,他只獲得了少量信息,禁制便徹底毀掉了此人,只留下些許殘魂,被他送入黃羅蓋傘中。
早先挨了三千刀的黑衣青年,也被秦銘送進了這柄帝王傘內。
直接讓這群人形俱滅,未免太過便宜他們,唯有讓他們的后半生都在傘中飽受折磨,被奴役數百年,才足以泄憤。
「爾等,來自夜霧世界較深處?」
秦銘皺眉,這是方才搜魂所得的些許收獲。接著他不斷揮刀,一刀一個,斬殺著跪伏在地的眾人。
三位大宗師大怒,他們帶來的精銳之中,不乏嫡系后人,此刻竟盡數被壓制跪伏,直讓他們眼冒寒光,殺氣騰騰。三人俯沖而下,自然不可能看著他大肆殺戮,再次聯手施法,攻向這位年輕的大圣。
秦銘面色冷酷,揚刀向上劈去。
三人之中,那麒麟的大宗師最為難纏,似精通禁忌領域的手段,竟欲以自身之力,再次禁錮時空。這次,他未等另外二人輔助,直接動用了血脈之力――其體內,一頭龐大的麒麟虛影顯化,口吐直:「定」
唯有一字,卻宛若大道神音,蘊含著規則之力。他短暫鎖住的不僅是時空,還有對手的生機,想要徹底禁錮這位年輕的大圣。
秦銘雖感強烈不適,卻依舊從容,發即形神共振,施展新術,近來他練成了祖蟲之鳴,還從未找對手驗證過其威力。
祖蟲為禁忌生物,用來對抗傳說中的麒麟血脈再合適不過。
霎時間,無邊蕭瑟之間驟然擴張,絕望之感籠罩四野,似有一場毀滅性的秋風漫過天地,要斬盡萬靈。祖蟲悲鳴,粉碎滄茫夜空,欲勾連星斗,無盡漣漪向四方擴散。
「嘶!」
生有麒麟頭的老者倒吸一口夜霧,倏地止步,寒毛倒豎。從他體內沖出的龐大麒麟虛影鱗甲錚錚作響,方才吐出真未能禁錮對方,反倒被迫用來對抗祖蟲之鳴。
赤袍老者與山羊胡老者第一時間倒飛出去,察覺不妙,不敢正面爭鋒。
秦銘帶著寒意抬眼掃過三人,手起刀落,繼續斬殺著地面的青壯。他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要讓三位大宗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嫡系后人在此地被一一收割。
跪伏在地的青壯只覺屈辱至極,卻無力反抗,連起身都做不到,心中滿是恐懼與不甘――他們不想死。
秦銘懶的再動手,一腳踏落,轟然震爆所有跪伏的青壯。
村中血跡跡斑斑,唯有賈衡滿面悲色地癱坐在地,那些青壯的魂光,盡皆被黃羅蓋傘收走。
秦銘騰空而起,再次直面三位大宗師。
麒麟族的老者方才對抗祖蟲之鳴的沖擊,自身妙法被破,口鼻淌血,已然受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另外兩人飛了回來,站在他兩側,三人同仇敵愾,眼神陰冷,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知道自己惹了誰嗎?」
「為了一群普通人,你便悍然屠戮夜霧世界深處的人馬?」
三人語帶威脅。
秦銘道:「爾等一個個高高在上,自認為天生上側,俯視凡塵?既是如此,今日我便將爾等一一自天穹斬落,砸進泥土之中。」
三人眼神更冷,此刻已別無選擇,唯有血斗到底。他們實在未曾想到,竟會在這樣一個偏遠村落,遇上一位如此恐怖的年輕大圣。
秦銘輕嘆。若是自己未曾來過這片村落,此地會是何種光景,顯然,長庚村依舊會被滅門,在火光中焚為灰燼。即便多年過去,附近的人或許都不會知曉,這些人因何而死,這一村人為何會遭遇血洗。
或許這就是夜霧世界最殘酷最真實的一面。
在遠方的地界,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這樣的事絕非個例,或許時時刻刻都在上演,比如巨獸攻破城池,生吞一城之人,比如磅礴的麒麟趾踏碎夜暮,闖進一個國度,導致一域生靈涂炭……
秦銘無法阻止遠方的事,也無法讓眼前死去的人起死回生。但他心中蘊著一腔正氣,有自己的底線,力所能及的事便一定要管!
既然看到了,便自然要拔刀,將這群惡人盡數斬盡!
他在這長庚村活了月余,對這里的人怎么會沒有感情?貪吃的小狐女,黃有為,姜春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這般沒了,被那群人毫不在意的斬盡殺絕。
殺!
秦銘輕叱,刀光裂天。
與此同時,三位大宗師也瘋了一般,拼命攻來。
秦銘揮刀的同時,直接發動太初萬霆篆、祖蟲之鳴,所有手段盡數集中向山羊胡老者,他要在第一時間,奪下那柄魂旗。他以靈場、金縷玉衣護體,硬扛另外兩位大宗師的攻伐。
所有手段盡數針對山羊胡老者,頓時讓他壓力陡增,頃刻間便遍體鱗傷,全身浴血。噗的一聲,秦銘將那柄魂旗奪了過來
「大哥哥,我好難受。」
旗面上,小狐女的哭聲傳來,她渾身繚繞著陰煞之氣,痛苦之極。秦銘回首,那座破敗的院子里,她小小的身體躺在地上,早已無力回天。
「勇哥!」
黃有為似乎清醒了些許,愣愣的望著秦銘。
「勇哥,我死去了嗎?」
姜春麗在旗面上先是茫然,而后便哭出聲來。
秦銘拿著魂旗后,再無顧忌。他望著夜幕下的長庚村,滿地皆是尸體,霎時間,毫無保留地全力出手。
這一刻,刀光沖宵,雷火蔓延,祖蟲之鳴更是讓整片天地都陷入死寂。若非這群人寂靜畫卷籠罩此地,遠方的村落與城鎮必然早已發現這里正在上演的血腥激斗。
秦銘一刀斬落山羊胡老者的頭顱,接著以太初萬霆篆轟擊。隨后,他連補十二道神雷,將其魂魄徹底打穿,幾近潰散。黃羅蓋傘俯沖而下,頃刻間便將其收了進去。
緊接著,秦銘連斬其余兩位大宗師,讓三人皆身首異處,魂光盡皆落入傘中。
「爾等惡人,便該讓神傘來磨。」秦銘沉聲道。
黃羅蓋傘悠悠嘆氣:「我其實是一件香器」
秦銘沉默,轉頭看向它。
黃羅蓋傘無比認真:「最初我被煉制出來時,是為了溫養死者的魂魄,承載著他們,等待未來的轉機,期間確保他們的魂光不熄。可到了后來,時移世易,我竟莫名被當成了殺戮利器。」
秦銘開口:「小黃,如果你真有溫養魂魄的能力,我便將這魂旗交給你,解救那些村民出來。」
他耳畔不斷響起小狐女痛苦的呼喊,還有黃有為的喃喃,姜春麗的低語,心中翻涌著難以喻的難受。盡管他被幾位兄弟戲稱為反派,可他心中始終有一塊柔軟之地,他覺得自己其實一直都很正。
「好,交給我吧。」黃羅蓋傘輕輕震動,似在點頭。
賈衡咳出一口鮮血,開口道:「我被廢掉了,沒臉再見長庚村的父老鄉親,今日便自絕于此。」
秦銘伸手阻止,問道:「山上還有人嗎?」
賈衡先是一怔,而后猛然意識到,他問的是地契對應的仙田那里的人與事。他立刻急聲道:「還有高手,有一頭第五境的白麒麟,具備大圣之姿!」
「是嗎?那我便連夜登山,刀斬大圣!」
秦銘抬首,望向夜色濃重的飛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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