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母親病了,姨母登堂入室,因姨母對櫻桃花過敏,父親便親手砍了那棵他親手種的櫻桃樹。
那一年,她和母親都沒有吃到櫻桃,母親也再沒有等到第二年的春。
進宮的第一年,御花園里的櫻桃樹結了滿樹果子,可宮里的規矩,宮女不可以采摘,她便撿地上掉落的果子吃。
低等宮女的命,在主子們眼里,如同巷子里無主的貓兒,今年還活著,明年就不知在哪了。
宮里的日子漫長又苦澀,像是一點光都見不著,唯有吃櫻桃的時候,能廖慰心里的苦。
御花園的櫻桃熟了一年又年,她盼著出宮,又不知出了宮,要去哪里安身立命。
直到新帝登基,又是一年春,她在御花園的櫻桃樹下撿果子吃,遠遠的聽見請安聲,尋著聲音看去,便瞧見了魏靜賢。
他一身簇新的司禮監掌印蟒衣,身姿挺拔修長,他走過之處,宮人都垂首行禮。
鄧婉兒也忙跟著起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待人走過去,她才敢慢慢蹲回原地,指尖捏著一顆櫻桃,卻忘了往嘴里送,只悄悄抬眼,望著他好看的背影。
可沒等她收回目光,那道身影竟又折了回來,她嚇得立刻低下頭。
他走到櫻桃樹下,一句話沒說,只抬手摘櫻桃,以他的身份,就是把櫻桃樹折了,也沒人敢說什么。
她也只當他是嘴饞,想吃櫻桃,遂又低下頭,繼續在地上撿她的櫻桃。
沒一會兒,頭頂忽然落下一片陰影,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素凈錦帕,兜著滿滿一把剛摘下的櫻桃,顆顆飽滿鮮紅。
她愣愣抬頭。
他說:“地上的臟,姑娘家吃了不好?!?
見她不敢接,便把櫻桃塞進她手里,”樹上果子多的是,不用撿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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