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望著漸漸沉下來的天色,眼底泛紅,她從沒有哪一刻,像此刻這般對沈薇深惡痛絕。
她以為,人瀕死之際,大抵都會回望前塵,反省半生過錯,良心在最后一刻忽然清明。
可直到此刻才明白,這世間偏有一種人,便是走到了生命盡頭,也半分不曾悔悟自己的惡。
不肯懺悔,不肯低頭,反倒要將最后一口氣,都化作最惡毒的詛咒。
婉兒默默垂下眼,阿嫵既然問了,她不愿再瞞了,孩子是她的,作為母親,哪怕她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也不應(yīng)該是最后知道的那個人。
旁邊的小舒原是有些怪鄧婉兒不該說出這事,可想了想,以阿嫵對沈薇的了解,對方做出這種禽獸之事,又怎能只詛咒阿嫵自己一人呢!
小舒張了張唇,想勸阿嫵幾句,卻又不知該如何勸,原先她也不是十分信血咒之說。
但做了七日法事,阿嫵清醒,這不得不讓人相信。
眼下,看著阿嫵那一雙哀痛的眸子,她說不出勸阿嫵舍棄孩子的話。
可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為孩子,舍了自己的命。
小舒看著她,低低道:“阿嫵,求你,顧著自己一點。”
這話說完,阿嫵眼角落下一滴淚,她連自由都沒有,在司燁的抉擇下,她根本就沒有說不的余地。
偏她一點都怨不了他。
她眼前總閃現(xiàn)司燁透紅的眼,和憔悴的臉,她的心臟一陣陣的緊縮,一陣陣的疼。
他從京都追到始安縣的模樣,她也記得。
他對她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他說他的執(zhí)念就是給他一個孩子,給他十年堅持一個果。
若是他選擇孩子,舍自己,她還可以繼續(xù)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