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婉兒詫異!
這還是皇帝第一次兇顏嬪,他待顏月向來溫和,就是早前因阿嫵假死一事禁她的足,也都好吃好喝的讓內務府照看著。
眼下,這般吼她,是為何?
鄧婉兒從前看不上張德全偷窺人的模樣,這會兒聽見屋里傳來嗚嗚的哽咽聲,她像張德全一樣,扒著另一邊門框,往縫隙里瞧。
視線中,司燁立在明窗前,身形緊繃,顏嬪站在他三步外,哽咽的雙肩直顫,“表哥,你要留下孩子,就是不顧阿嫵姐姐的性命·······”
“你閉嘴。”
“我說的是事實。”顏月第一次反駁司燁。
“什么事實,憑欽天監幾句鬼話,就要朕在她和孩子之間做選擇,這是拿刀剜朕的心。”
司燁眼睛發紅,“朕不信,朕也不做選擇,
“表哥,我知道你心里難受,可你不是不知道,她生棠兒的時候差點沒挺過去,你想要孩子,后宮多的是人可以生,不是非要阿嫵姐姐去冒這個險。”
“舍了······孩子吧!”說到最后,顏月聲音低的只剩氣音,她知道棠兒不在了,如今又要表哥割舍這個孩子,他難以接受。
可事情到了這一步,當是以阿嫵姐姐為重。
原本憤怒的人,在聽到這話時,眼底情緒劇烈一顫,
“舍了孩子?”司燁嘴唇不由自主的扭曲著。
嗓音又啞又沉:“都知道朕在意她,卻一個兩個的,都來逼朕放手,如今還要逼朕在她和孩子之間做取舍。“
他仰起脖子,好似這樣就能減輕胸腔的窒息感,有一瞬,眼前恍出滿樹桃花盛放的樣子。
花落了,卻一個果子都沒瞧見,這一切好似都像預示,萬般苦澀順著胸腔涌上喉嚨,怎么都咽不下。
俱化作一聲執拗的,偏執的,不認命的嘶吼:“憑什么——!憑什么次次都是朕舍——”
聲音像是從血腔里硬生生撕出來。
七年前,他不得不舍,生生與她錯過六年,讓她怨到了骨子里,連女兒都不愿讓他觸碰。
到了如今,他坐穩了這個位置,還要他舍?
他雙目赤紅,青筋在頸側暴起,“朕要她活著,也要孩子活著。朕全都要。”
“誰都沒資格說朕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