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全沒吭聲,只默默進了內殿,昏黃燭影里,一眼便瞧見立在窗前的孤直背影。
張德全鼻尖猛地一酸,他上前兩步,伸出手撫上司燁的后背,動作輕緩。
他小時候每逢受了委屈,張德全便這樣替他順氣,哄他安歇。
歲月翻涌,稚童成了九五之尊,可此刻落在掌心的肩背,卻仍在微微發顫。
張德全忍不住落下淚,他懂司燁的難過,懂司燁心底藏著的苦。
顏妃去后,陛下在盛太后跟前討生活,忍過的委屈,吃過的苦,他都看在眼里,可哪一樁,都不及棠兒這事來得剜心。
這世上最疼的委屈,從不是旁人的磋磨,而是放在心尖上,捧在掌心的人,半點不顧及他的疼,半點不心疼他的苦。
掏心掏肺護著的人,反手將他的真心揉碎了,任他陷在痛苦里熬著,連句實話都不肯給。
張德全啞著聲:“陛下,她這般對您,狠絕了啊!”
“咱不要她了,好不好?”
這話張德全說了很多次,他次次都不回應。
夜風卷著涼意從窗縫鉆進來,拂過司燁的鬢角,鳳眸緩緩抬起,“這事不全怪她,是石瘋子用魏靜賢的命威脅她,還嚇唬她要把棠兒藏起來。”
“她素來膽小,經不住嚇。。。。。。她不是故意要瞞,不是故意騙朕。”
張德全瞧著,心口堵的悶疼,紅著眼道:“陛下,您別再自欺欺人了,石瘋子再有本事,能大得過您這大晉天子?
她只要將這事告訴您,一個石瘋子算什么,她就是·······”
話未說完,便被司燁抬手打斷,他眸底翻涌著情緒,卻依舊犟著聲:“她會告訴朕的。”
“等到棠兒生辰那日,她一定會把真相告訴朕,一定會的·······她心里有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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