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溫溫的,竟是不帶任何情緒,好似方才那眼神發狠的模樣是人的錯覺。
可張德全無比確定,那不是他的錯覺,眼神看向司燁,后脊背發寒,有種司燁被鬼上身的感覺。
膳桌前,司燁坐于主位,左手依次坐著阿嫵和顏月。
布膳的太監盛了碗熱氣騰騰的烏雞湯,雙手捧著還沒擱下來,便見司燁抬起手臂,徑直接過了湯碗。
又動作輕緩地將湯碗放在阿嫵面前:“趁熱喝。”
這猝不及防的溫柔,叫阿嫵握著玉筷的指尖猛地一頓,抬眸望他時,又見他拿起玉筷,又夾了一塊燉得酥爛的東坡肉,放進她身前的白瓷碗中。
殿內隨侍的太監都不覺怔了怔,他們何曾見過陛下親自為旁人遞湯夾菜?
這反常的模樣,又叫他們不敢多瞧,只張德全全程目光都黏在司燁身上。
方才是后背冒寒氣,這會兒張德全的頭發梢子都快立起來了,越發覺得司燁被鬼上了身。
而司燁仿若未覺周遭人的錯愕,夾起碗里的一片春筍,慢條斯理地嚼著。
顏月坐在阿嫵身側,微微側過頭,見阿嫵盯著碗里,眼底的情緒,模糊難辨。
相比宮人,顏月顯得平靜很多,少時她常往昭王府跑,見過表哥待阿嫵姐姐的好。
阿嫵姐姐愛吃的菜,表哥都記著,吃飯時總是不停往她碗里添菜,催著她多吃點,每每都是阿嫵姐姐皺著眉搖頭說吃不下了,他才肯放下筷子。
此刻,顏月拈起一塊藕餅咬下,酥脆的外皮混著藕丁的清甜,熟悉的味道,涌出回憶。
那時她嘴饞,仗著年紀小,把阿嫵姐姐特意給司燁留的藕餅吃了個干凈。
司燁回來見了空碟,難得沉臉朝她發了脾氣。
她委屈得抹著眼淚跑回家,半個月不肯踏足昭王府,后來還是阿嫵姐姐親自拎著一盒藕餅登門哄她,這事才算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