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些許日子,沒等來消息,她還擔憂著,唯恐司燁嘴上答應,暗地里再把人害了。
現在聽他這樣說,阿嫵輕聲:“謝謝你?!?
謝他遵守承諾放過如茵,也謝他封母親為溫郡夫人,絕了外間對母親的非議。
司燁應聲轉過臉。
她又道,“方才那句話,我收回,往后也再不拿這事說你了?!?
“這六年間發生的事,我們誰都別提了。”
提了,便要爭吵,吵來吵去,壓在心底的沉疴,經年不減,反徒增煩惱。
司燁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失焦的看著空無處,喉結滾動:“好?!?
簡短一字,倒像是他方才真的是隨口一問,真的是阿嫵想多了,但她心里仍狐疑。
察覺她在看他,司燁垂下眸,靜靜盯著她,那純粹的目光看得阿嫵心臟莫名揪緊了一下。
靜默中,他啟唇,“過幾日,江如茵的尸首會從左安門抬出?!?
阿嫵心臟驟然一縮。
“你·····”
對視的一瞬,指責的話截然而止,她心里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司燁垂眸凝著她:“抬到北郊的皇家殯宮,江如茵就可以回家了?!?
阿嫵愣愣的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讓如茵假死出宮?”
她想過的最好結果,就是司燁把人從冷宮放出來,活著出宮,是她做夢也不敢想的。
司燁垂著眼,指唇角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江家養了棠兒這么些年,朕將江家的女兒還回去,權當是還了江家的恩?!?
最后一個字,他咬得稍重,尾音壓在喉間,裹著微不可查的沉郁。
頓了頓,他又抬眼看向阿嫵,墨色眼瞳蒙上一層霧氣,“自棠兒出生,朕便同她骨肉分離,連好好看她一眼,護她一程都做不到。
這世間的父女緣分,于朕和棠兒而,薄得像紙,朕給別人家女兒一條生路。
當是積一份功德,求一個來生,棠兒還能再做回朕的女兒,朕會做一個好父親,把這輩子虧欠的,未給的,盡數補給她?!?
窗外的春光照不到他身上,他整個人都好似被籠罩在陰影里,但那染了濕意的眼眸,卻直直望著阿嫵。
他再給她機會,給她一個主動承認的機會。
只要她說出來,他可以既往不咎,當做什么都不知道。
阿嫵立在一旁,衣角被指尖捏出了褶皺。
那些話,一字一字砸進耳朵里,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用力揪著。
她騙了他,心虛的不敢抬頭,怕一抬眼,眼底的愧疚便藏不住。
東暖閣靜得能聽見窗外風穿過屋檐的輕響,司燁目光落在她垂著的發頂,那道視線無波無瀾,卻裹著蝕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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