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鴻眼睫低垂,修長的手指捏著信和銀票,隱隱泛白,那日下朝,他問吳羨為何用家財換阿嫵自由,明明望仙觀那晚她選了司燁。
吳羨說,你只聽見她的話,卻沒有看到她轉過身落淚的模樣。
那話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吳羨問他,若是皇帝放阿嫵出宮,他能否帶著阿嫵遠走高飛。
“父親,你怎么了?”桉哥兒問。
他緩緩抬眼,一屋子的人都在看他,他做不到的,有人做到了。
他自以為的日久生情,在魏靜賢的襯托下,淺薄極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江枕鴻頓了兩個呼吸,垂下眼簾,遮掩住眼底的自嘲,“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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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三日,積雪化了半個月,道路難行,原本半個月的路程走了近一個月。
二月底,阿嫵到了南陽城,這一路除了路難走,其余都太過順遂。
直到此刻站在白河渡口,聽著陌生的鄉音,看著從未見過的壯麗山河,她才恍惚已離了京都千里。
比起記憶中京都的倒春寒,二月底的南陽城已顯暖融融的春信,河風拂面,帶著兩岸春草的清新。
她雙手奉上二十兩車費,又朝年輕車夫微微欠了身:“這一路多謝小哥照應。”
車夫收了銀子,微一拱手:“夫人客氣了。”
又好心囑咐她幾句女子獨自出行要小心的話,才駕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