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在宮里他也不想回去,宮里頭有頭有臉的太監(jiān),大都在宮外置了宅子,只他沒有,在他心里面,陛下在哪,他在哪,陛下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這會兒不想回去,便沿著長安街往昭王府去。
陛下心里苦,他心里也苦,便想回潛邸,尋劉姐姐訴訴苦,天寒地凍的,順便叫劉姐姐置個羊肉暖鍋子,再配些鮮嫩菇子筍尖,他二人坐下來敘敘舊。
待到了昭王府門前,看門的老奴慌地的迎過來,也不管他淋得一身雪,急著道,“張大總管您可算來了。“
“陛下方才突然駕臨,也不知怎地了,拿著斧頭,就去砍他親手種的那株桃樹,那樹長了六七年,雖是不結(jié)果子,可一到春天開的一樹嫣紅桃花,滿院子的花樹,都比不上它。
人說七年掛果,十年盛果,說不定今年就結(jié)果子了,精心養(yǎng)護(hù)了這么些年,就這么砍了,著實可惜了,劉嬤嬤急得直掉眼淚,您快去瞧瞧吧,能勸著些最好。”
張德全聽得一愣,他原以為司燁去追那女人了,沒成想竟是回昭王府砍桃樹。
這棵桃樹代表什么,張德全最是清楚,當(dāng)年他種桃樹時說的話,張德全至今都還記得。
真就這么砍了?
真的放下了?
張德全加快腳步往從前盛嫵住的院子跑去,路上滑了一腳,頭上的三山帽摔出去老遠(yuǎn),聽見院墻內(nèi)傳出的砍樹聲響,也是顧不上撿了。
一股作氣沖到院子里,就見司燁手中的斧頭,一下接一下把樹干劈出碗口大的斷口,木屑伴著雪沫子飛濺,竟是動了真格。
張德全心頭咯噔一下,一時竟不知該喜還是憂。
這棵桃樹是兩人剛成親那會兒司燁親手栽下的,寒冬裹草、盛夏遮蔭,養(yǎng)護(hù)得有多精心,此刻砍起來就有多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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