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小舒眼底的酸澀像江南暮春的煙雨,越積越濃,蒙了層濕霧。
她生在水鄉,長在江南的軟風里,初入宮闈,頂著吳昭容的身份,遵了義父之命。
那時義父說,陛下許了兩年就能平了宮里宮外的勢利。
到時就會放她歸江南,她照顧阿嫵無關情分,只因義父的囑托。
從扮演吳昭容到吳美人身邊的宮女,她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一一行皆謹慎,不及家鄉的半分愜意。
如今,她終于能卸下這層身份,回她魂牽夢縈的江南。可一想到轉身就要與阿嫵分別,心里空落落的。
她看著阿嫵,目光里纏了嘆惋,表面柔弱,偏生了一副傲骨,
又想起皇帝,他同阿嫵一個獨斷專行,一個堅守本心,愛又如何?情再深又如何?
兩個都是不肯低頭的人,這般硬碰硬的性子,縱是情根深種,到頭來也只是落得個兩敗俱傷。
終是不合適的。
此番阿嫵離了皇宮,不會同江枕鴻在一起。
依著她的性子,定然也是不肯回吳家的,更不會要吳家的銀子。
想到這,小舒覺得有一件事該告訴她。
她將吳漾早朝時,用家產換她出宮的事說了出來。
見阿嫵神色一頓,小舒又道:“你回宮的那日,義父瞧見你落淚,他心里十分難過,便有了這個打算,原是叫我瞞著你,怕你心里有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