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話,張德全瞅著他的臉色,沒敢繼續說。
棠兒沒了,這女人與陛下最后一絲牽絆也沒了。她恨陛下逼她進宮,叫她睡不著江枕鴻。
真到最后一步,誰也不能保證她就沒有害陛下的心,陛下要是不在了,就沒人能阻撓她跟江枕鴻在一起了。
張德全抬頭往景仁宮的方向看去,三角眼里滿是怨毒,這毒婦該死啊!
虧他從前還夸她賢惠,一個五六歲的女娃娃,又不能登基做皇帝,礙著她什么事了。
她竟是這般狠毒,把棠兒活活燒死,還有她那野種,張德全恨不能將她們千刀萬剮。
可恨歸恨,阿嫵這邊,他也不敢放松警惕,陛下這一路走的有多坎坷,張德全最明白。他絕不允許到了最后關口,再出什么意外。
抿了抿唇,張德全小聲提醒了句:“陛下,昭妃娘娘手中那東西一日不拿到,終究是個隱患,動手之前,還是得想個法子先攥到自己手里才保險啊?!?
司燁沒有回頭,依舊仰頭望著頭頂黑漆漆的天幕。
墨色的云絮厚重地壓著,只在云層邊緣,勉強透出一抹殘月的清輝,那點光亮微弱得可憐,卻固執地在寒夜里亮著,像極了某人眼底藏不住的執拗。
他張了張嘴,冷冽的夜風灌進喉嚨,聲音低沉,“她不會害朕。
她舍不得朕死。無論她說多么狠的話,做多么絕的事,骨子里,都舍不得朕死。”
這話在張德全聽來,就像是自虐。
人家都把話說那么明白了,不是不跟江枕鴻睡,是江枕鴻不愿意睡,陛下還這么拎不清。
張德全無奈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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