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承想朱播這個廢物,只堅持了半個月……把諸位大人吊在那里不上不下,心里好生不落實?!赶撇涣似?!」這時楊廷和卻幽幽道:「平叛再快也改變不了劉瑾禍國殃民的事實,也沒法讓周廷尉、安中丞他們再活過來?!?
「沒錯,有人想趁著皇上高興糊弄過去,沒門兒!」屠溏重重點頭,「我回去就安排御史上奏,要求徹查安化王檄文是否屬實!」
「好好,安化王固然大逆不道,但他所列的那十七條罪狀可都是真的!」王敞高興道:「楊總憲再把那道聯名彈章一遞,看看劉瑾怎么過去這一關!」
「就是,今時非同往日,實在不行,還有蘇狀元這條路呢!」陸完也興奮道:「劉瑾這回,休想一手遮天了!」
「沒錯沒錯,等著他的只有死路一條了!」屠溏、王敞同樣信心滿滿。
「但愿吧?!箺钔⒑蛥s神情平淡,似乎有些信心不足的樣子。
其實他本來也信心滿滿的,但是楊一清將平定寧夏的功勞,全都讓給了蘇錄翁婿,讓他不由有些不安……
文官們苦等數年,終于看到了扳倒劉瑾的希望,自然干勁滿滿。
數日后,要求徹查安化王檄文的奏章,便擺滿了司禮監的案頭,氣得劉公公又摔了茶盞……「留中留中,快把這些奏章都留中!」魏彬見狀趕忙吩咐小太監道:「以后這種該死的東西,直接就別呈上來了!」
「是……」小太監趕忙要把此類奏章都收走,卻聽劉瑾悶聲道:
「慢著,都送去豹房。」
「啊?大哥,這可使不得呀!」魏彬忙道:「他們這是要徹查安化王嗎?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大哥也!」
「沒錯,這就是沖著大哥來的,是想把寧夏叛亂的責任歸咎到大哥身上,真他么膽兒肥了!」高鳳也氣憤道:「大哥對他們好點兒,一個個就蹬鼻子上臉,我看還是得嚴厲點兒!」
「行了,別瞎分析了。我就是老聽你們的,才落到這一步的。」劉瑾卻懨懨道:「咱家已經想清楚了,之前最大的毛病就是請示少了。你看人家蘇狀元,甭管皇上耐不耐煩,早請示晚匯報,皇上才會越來越信任他。往后,管它什么題本奏本,一本我都不留,統統送去豹房!」
「別介大哥,積毀銷骨,三人成虎??!」魏彬高鳳一聽嚇壞了,那些奏章也有彈劾他們的。只有劉瑾扣下,他們才能心安理得地扣下不發……
「無所弟謂?!箘㈣獏s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樣,就好像昨晚那個喊「干爹救我』的人不是他一樣,「咱家本就是皇上的奴才,皇上要我死我就死,要我活我就活,就讓皇上自個兒決定吧……」
「唉……」魏彬、高鳳無可奈何。
奏章送入豹房,便直接轉到了詹事府。
朱子和初審之后,便把那一摞奏請徹查安化王檄文的奏章,直接呈給了蘇錄,不由笑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種東西劉公公都給呈上來了?」
蘇錄拿起一本飛快瀏覽,轉眼就看完,「既沒有票擬,也沒有批紅啊。」
「是啊?!怪熳雍偷溃骸高@是恭請圣裁的意思?!?
「那就恭請圣裁吧?!固K錄又拿起另外幾本轉眼看完,內容大體一致,一看就是商量好了分頭上書的?!父?,那你什么意思?」朱子和輕聲問道。
「子和,我旗幟鮮明地反對劉瑾。」蘇錄深深看他一眼道:「但是誰也不能裹挾我,干我不愿意干的事兒!」
「這很難的呀,哥。」朱子和擔心道。
「子和。想把詹事府變成門下省,本就是最難的事兒,頂不住壓力怎么行?!」蘇錄卻堅定不移道:「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反駁,就永遠不是真正的門下??!」
「明白了哥?!怪熳雍椭刂攸c頭,他又提醒蘇錄道:「不過這個節骨眼兒上,這些話你可不能公開說,哪怕是在咱們內部?!?
「是,我有分寸。所以只能靠你和我哥轉達了?!固K錄吩咐道:
「你們用自己的話跟大家說說,讓他們都明白,現在是生死存亡的關頭了,千萬不要犯幼稚病!「放心吧,哥,我一定囑咐到位!」朱子和忙正色應道:「誰要是敢這時候給你添亂,我把他發到瓊州,陪九叔看猴子去!」
「哈哈,這可不算懲罰,山長都待得樂不思蜀了。」蘇錄不禁笑道。
下午匯報的時候,蘇錄便將大臣要求徹查安化王檄文的事情,稟報了朱厚照。
「有病?。俊怪旌裾找彩敲靼兹?,一聽就知道那些文官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阜赐醯南淖匀欢际谴竽娌坏乐惺裁春脧夭榈??!」
「皇上說得是。」蘇錄點點頭,直不諱道:「但是百官見皇上暫不追究劉瑾,定會輪番上疏,彈劾劉公公的奏章,只會越來越多。」
頓一下,他從袖中掏出那份聯名奏疏,呈給朱厚照,「這是楊一清給張永,張公公又轉交給為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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