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積累已經夠了,就差在成都打響名號了。”蕭提學沉聲道。
“是。”蘇錄忙感激點頭,又擔心道:“鄉試在即,先生還要主持錄科,會不會太添麻煩了?”
“不打緊的,你總得讓為師盡點心吧。”蕭提學擺擺手笑道:“以你的才學中個舉不難,但想中經魁甚至解元,就必須得有大名聲才行……主考官雖然是外省來的翰林,但房考官可都是本省的教官。”
“弟子都聽先生的安排。”蘇錄忙起身再次行禮。
“一定要中個解元!”蕭提學滿含期許道:“打一打劉瑾的臉!”
“……”蘇錄不禁錯愕,自己這是成了文官集團反抗權奸的象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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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提學公務繁忙,兩人又聊了幾句,約定省城再見,蘇錄便拿了卷票出來。
龍崗書院一干同窗也都辦好了鄉試卷票,在學宮門口等著他。
科試之后沒有官方的慶功宴,他們便到瀘州城最好的陽江樓上,擺了一大桌小小地慶賀了一下。
席間,有人問起什么時候出發?眾人一合計,時間還是很緊迫的。
“八月初九鄉試,咱們起碼得提前二十天到,熟悉一下環境,再做兩場文會,了解一下省里的文風和時政。”年紀最大的蘇滿道。
“那就是七月十九,”朱子和道:“今天初五,滿打滿算還有十四天。”
“那就只能走陸路不能走水路了。”去過省城的白云山,便介紹道:“去省城坐船得逆流而上,全程半個月以上。”
“走陸路要多久?”蘇錄問道。
“全程五百里,走東大道,每天六七十里輕輕松松,八天就到了。”白云山道。
他口中的東大道,又稱川渝驛道,是成都連接重慶的主干道,也是全省最重要、最繁忙的一條驛道。因此省里一直花大力氣養護,無論路況、安全還是驛站條件都是一流的。
“那就走東大道。”蘇錄便拍板道:“大家回去收拾收拾,咱們還是得抓緊動身,萬一路上刮風下雨,得留下足夠的余量。”
想一想道:“我看就定在初八吧。”
“遵命,大師兄。”眾同門便笑著點頭道。
蘇錄又對蕭廷杰和許承業道:“你們倆就不用再來瀘州了,咱們路上匯合。”
“好。”兩人應聲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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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蘇錄又去跟老山長和盧昭業辭行。
老山長沒多說什么,考個舉人還用不著他老人家發力。
倒是盧昭業聽說他們一幫子秀才一起上路,便吩咐壯班的王班頭,帶一隊手下弟兄護送,也好幫著扛扛行李。
這可是個跟本地士紳拉近關系的好機會啊!王班頭高興地應下,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相公們全須全尾送到成都!
他手下兄弟們也愿意出這個公差,單程五百里不算太遠,路又好走。
而且這批相公出手都大方,之前放榜報喜,就讓他們大賺了一筆。這下一路護送,再殷勤伺候著,相公們肯定虧不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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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頭更是忙成一團。
朱茵、奢云珞、黃峨、小田田齊上陣,為即將趕考的四人收拾行裝。蘇有才和老板娘雖然都不良于行,卻一點沒省下操心,在邊上把四個閨女指使得團團亂轉……
這年月出趟遠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雖說沿途有驛站,但能不能住進去,誰也不敢說。所以還是得照著風餐露宿的標準收拾,有備才能無患。
行裝一共分四大類,一是鄉試卷票、三代履歷文書、路引、銀兩之類的要緊之物,這些都裝在荷包中貼身攜帶。
二是筆墨紙硯等一應考試用具,這些都裝在考籃里。
三是鋪蓋卷、換洗衣物、洗漱用品等起居用具。另外還有復習用的書籍程文,這些統統打包之后,可以跟考籃一起,裝到隨行的馬車上。
四是雨傘木屐、干糧水壺、火刀火種、常用藥物等路途應急和必備品,這些裝在書箱中,由書童背著,方便隨時取用。
雖然加起來也就一兩百斤的份量,但樣數多到讓人發指。一直到初七下午,才給四人準備妥當,又交代完畢。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