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癥氣滯血瘀、肝腎虧虛證。蘇相公年屆不惑,肝腎漸虧,腰肌失養。久坐不動導致腰部氣血運行滯澀,經絡阻塞,不通則痛,故見腰脊僵硬、刺痛酸脹;久憋小便又進一步影響下焦氣機,加重血瘀內阻。”
“……”老板娘聽得臉一紅,問道:“要不要緊,該怎么調養?”
“不打緊。避熱就涼,靜臥休息幾日,再吃上兩天湯藥,中暑就好了。”嚴學正緩緩道:
“腰上的問題要麻煩一下,針灸按摩助氣血運行,十天半月方可痊愈。期間切忌久坐運動,不然會加重病癥的。”
“那明天千萬別讓他去考了。”老板娘忙心疼道:“什么也不如身體重要啊。”
“是,母親。”蘇錄輕聲道:“回頭我們勸勸父親。”
他當然不會當著外人說有才兄已經放棄了……
“嗯。”老板娘點點頭,吩咐道:“代我送送嚴大夫。”
“是,勞煩嚴大夫了。”蘇錄便將嚴大夫送出屋,田總管給嚴大夫背著藥箱,順手放了個紅包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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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主臥,蘇有才趴在床上,兩眼無神地望著桌上的書本。
老板娘在丫鬟的攙扶下進來,坐在床邊上,握住了他的手。
“相公,咱們不考了吧?”
“我也是這個意思。”蘇有才也握住老板娘的手,嘆氣道:“其實考也考不過,全省就那么七十個解額,我在瀘州都考不進前七十……只是不考考總不甘心。”
說著自嘲一笑道:“嘿嘿,這下好了,徹底沒心事兒了。”
“相公已經很厲害了。”老板娘道:“之前咱們十里八鄉多少年都出不了一個秀才。”
“是吧,我也覺得我挺厲害的。”蘇有才便高興地摸著老板娘的肚子,感受著小生命的活力道:“這樣多好,生孩子我也能在場,不用閃下你們娘倆進京趕考。”
說的就跟他沒傷腰能考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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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廂房中。
蘇泰一邊按摩酸脹的臂部肌肉,一邊問蘇滿道:“大哥,怎么到俺爹這兒不靈了?”
“咱們祖宗是東坡先生,又不是觀音菩薩。”春哥兒慣會自洽,早已經想好了原因道:“只能庇佑子孫文思泉涌,身體出狀況可沒辦法呀。”
“原來如此。”蘇泰便恍然道:“俺還以為一次保佑的人太多,祖宗法力不夠了呢。”
“嘶……”蘇滿摸著下巴倒吸口冷氣:“也有這種可能。”
說著吩咐蘇泰道:“以后不要同時求祖宗保佑超過三個。”
“嗯嗯。”蘇泰忙牢牢記下大哥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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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進場考試的便只剩下蘇滿蘇錄和蘇淡了。
三人重復一遍昨天的經歷,順順利利坐進了考場。
蘇錄依舊坐在他的黃金考位上,等候下發考題。
科試后場將鄉試后兩場的詔誥表判和策論實務合在一天考察。
雖然題量都減到了最低,但今天的考試任務依然十分繁重。
早晨下發的第一道題是策論――《論川省邊備與西南防務之要》,曰:
‘川省地理形勝何以為西南防務之樞紐?歷代治理川省邊地,或設郡縣,或置土司,或屯兵戍守,其成敗得失有何可鑒之資?川省邊備與西南防務之要又何在?’
策論也是科舉考試極重要的文體,最后的殿試就是考一篇策論。要求立論必援經據史,參以本朝時政,務合經世致用之旨,不得空無補。
蘇錄在書院中,便經過嚴格的策論訓練。而且他的申論本領,在策論上可以展現的淋漓盡致,所以這也算他的強項。
這道策論主要考察生員,西南軍事、地理、史學、制度等領域的知識,綜合性很強,但只需泛泛而談,難度不算很大。
只需先析形勝之要,再論治理之鑒,終明防務之本,層次貫通,文辭符合策論體例,應該就算合格了。
當然要想得到優秀,得有扎實的經史功底,精準援引典籍史實。還要具備相當的戰略眼光,明白川省地理樞紐價值。
還得洞察正德朝西南邊備的問題所在,才能一針見血,真正做到對策務實,而不是空泛而談。
這些對如今的蘇錄來說都不成問題,他本來就具有同儕們望塵莫及的劃時代見識,又經過老山長悉心的時政培養,看問題自然洞若觀火,直指要害。
第一個問題――為什么四川的地理形勝,使其成為西南防務之樞紐?
蘇錄答曰――因四川西接衛藏、南鄰滇黔、東連荊楚、北通秦隴,居西南腹心,兼具屏障與樞紐雙重價值。
其山高谷深為天然險隘,可御外患;又扼四方通道,東能獲荊楚饋運,北可借秦隴援師,西護藏衛、南聯滇黔,串聯西南全域防務。這種‘控扼八方、脈絡貫通’的形勝,使西南防務首尾相顧、內外相援,故為樞紐。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