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知州不光提醒蘇錄,也命人提醒所有應試的童生,本次院試將空前嚴格,一定要遵守考紀,嚴肅作答,萬不可心懷僥幸……
考生們大部分能聽進去,但總有冥頑不靈者,只能說‘良難勸該死的鬼’了。
接下來兩天,州里按照大宗師的要求,夜以繼日對考場進行整改,終于在考試前一天勉強達到了大宗師眼中的開考條件。
隨后,大宗師宣讀了明日考試的注意事項,雖然都是老調重彈,但誰都知道這回是來真的了。然后他又宣布了各項任命――
“四川提學副使蕭,任院試主考官兼監臨官!”監考和閱卷都由他負責。
“瀘州知州賈宣,任提調官,總司院試場務!”
“瀘州同知呂品,任儀門啟閉官,負責啟閉試院大門!”
“瀘州通判桂平,任供給官,負責分送考場各官員之膳食、筆墨等!”
“瀘州巡檢吳為勇,任巡綽官,執掌考場內巡查,糾舉不法!”
另有搜檢官二員,負責士子入場搜檢,外巡捕官兩員,負責考場周圍之治安。以上各員,均由首領官和提學屬官充任。
此外州里還提供搜檢民壯二十名,軍牢二十名,t望快手八名。
所有人一經任命,便不得離開學宮,只待明日開考……
瀘州衛還派了一個百戶的官兵,在學宮外警戒,以備不測。
整個瀘州都感受到了跟州試縣試完全不同的緊張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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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凌晨,子時剛過,瀘州城有考生的人家便亮起了燈。
因為五更鼓時,提調官便會在學宮大門外點名。臨點不到,即行扣除。
凌晨三點敲五更鼓,所以凌晨兩點就得在學宮門前集合……
蘇錄一家也不例外,為了應付今天的苦戰,三位考生昨日天還沒黑就睡下了,子時一過就爬起來,趕緊洗臉刷牙穿戴整齊,吃了早飯拜了祖宗,就拎著家人準備好的考籃出了門。
三人走后不久,蘇泰也捧起紅木匣,緊跟著出了門……
來到學宮街口時,這里已經被送考的家屬擠得水泄不通。蘇錄三人也跟送行的家人們告別,拎著考籃,打著燈籠擠過人群。
“借光借光,當心火燭!”蘇有才頭前開路,好容易才帶著子侄殺到了柵門前。
三人剛準備往里進,就被官兵喝止道:“出示浮票,憑票入場!”
之前州試時,雖然也有柵門,但官差看到拎考籃的,就直接放進去了,可沒有這么嚴格。
而且官兵還會對照浮票上描述的體貌,仔細端詳考生的模樣,對上了才會放行。
怪不得只有五百人考試,也會堵成這樣……
有考生抱怨他們拿著雞毛當令箭,輕則被官兵日決,重則直接被拉到一邊,掄起篾條,庫庫打屁股……
見這回來真的,考生們全都噤若寒蟬,沒人敢廢話了。
爺仨趕緊掏出浮票,排著隊來到柵門口。
負責查驗的軍官,接過蘇有才的浮票,只見上頭寫著‘國字臉,身長五尺七寸,膚白鼻隆,修髯目朗,年三十余。’
這些褒義詞可不多見,刀筆吏素來刻薄,對讀書人懷有惡意,一般都是用偏貶義的詞,比如‘身短’‘膚黑’之類,來概括考生的樣子。
軍官心說那幫刀筆吏都覺得長得帥,這得長啥樣?舉起燈籠一端詳,還真沒夸張,端得是一具好皮囊……
不用再對照了,這樣的中年帥哥可不多見。軍官將浮票遞還給蘇有才道:“進去吧。”
下一個是蘇錄。軍官接過浮票一看,不禁失笑:“好家伙。怎么還用上修辭了?”
只見浮票上寫道:‘膚白,鼻高,眼明眉秀,身量挺拔,年十六。’
邊上官兵也都好奇地打起燈籠,懟到蘇錄臉上查看,只見他的樣子正如浮票上所寫,是個十里八鄉都挑不出的俊后生,一點沒夸張……
“進去吧,這爺倆怎么生的?”那軍官把浮票遞還給蘇錄,搖頭嘆氣。頂著這樣的臉,就算考不上秀才,也可以吃軟飯吃到飽的……
最后一個是蘇滿,軍官接過浮票一看:“我去,這個更夸張,作詩呢這是?”
說著忍不住念道:“面如冠玉,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唇若丹朱,身量挺秀,年二十!”
“哈哈哈!”官兵們不禁大笑起來,“這是給書吏塞了多少錢啊?往死里吹!”
可當他們把燈籠懟到春哥兒臉上,全都倒吸冷氣,再也笑不出來了。
“好一個人樣子……”軍官心悅誠服地雙手奉還了浮票,本場誰學問最好他不知道,但誰最帥他已經知道了。
后頭的蘇淡和程萬舟也都是眉清目秀、眉目如花的帥哥,雖然頗不及春哥兒,但也足以讓這幫丘八自慚形穢,暗罵這幫酸子怎么長得都這么好看,怪不得姐兒們都喜歡書生。
再往后,是程萬范,浮票上寫著‘齙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