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上的一幅是:
‘詩書繼世門風正,酒醴傳家年景新。’
橫批‘詩酒迎新。’
晚輩們也被吸引過來,幫著看歪了正了,同時自會品鑒一番。
“橫批真好,化腐朽為神奇,既是釀酒的酒,也是把酒迎春的酒!”春哥兒褒貶皆有道。
“就說我爹的上下聯太俗套唄。”蘇錄笑道:“對聯朝外是給人看的,得讓鄉親們能看懂啊。”
“哈哈正是!”蘇有才高興道:“換點雅詞還不是小意思――蕓編綿世門風醇,鬯承家年景殷!或者上聯用‘縹緗’,下聯用‘曲蘗’,是不是就高雅多了?可來往的街坊就看不懂了呀。”
“二叔說得是。”春哥兒點頭道:“春聯不是對課,是我想岔了。”
“別都杵門口了,貼個對聯這么多廢話!”大伯娘出來倒水,見家里的男人圍著大門口,討論起學問來了,恨不得潑他們一身。
“都啥時候了,該干嘛干嘛去!”
“哦……”大小男人們這才作鳥獸四散。
貼好對聯吃過早飯,大伯娘把桌子一收拾,碗筷刷干凈,一家人便扶老攜幼準備出發。
這時蘇有彭、有喜、有力、有名幾個,帶著一幫水字輩的小子,來幫忙搬行李了。人多就是好,滿天井的大包小包,一趟就全都搬光了……
大伯娘再把家里檢查一遍,大伯這才鎖上屋門,把鑰匙給了蘇有彭,讓他幫著照看家里。
一家人到了棧橋上,行李已經搬上船,妥帖放好。
老族長大掌作等老輩都來到棧橋,一是給他們送行,二是讓他們捎上看喜錢。
“開春兒一定把倆娃娃帶回來,給我們看看。”老族長囑咐道。
“我們可是支了錢的!”蘇大吉開玩笑道,引得老老少少大笑不止。
“好。”老爺子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心說看來短時間內,老子也回不來嘍。
“開船嘍!”船尾的老艄公吆喝一聲,和船頭年輕的艄公一同撐篙,將歪屁股船駛離了棧橋。
族人們揮著手,一直到看不見船影才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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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著不坐同一條船的家訓,蘇錄哥仨還有蘇有才‘兩口子’沒坐船。
為了適應赤水河的激流險灘,歪屁股船船體窄小,帶的東西又多,十四口人一起坐上去,想想就頭皮發麻。
當然干娘還是騎著大伯的馬……
一行人加緊趕路,只用兩刻便到了鎮上。
便見太平鎮上比昨日熱鬧不知多少倍,尤其書院那邊,更是人頭攢動,起碼聚了兩三千人。
今天又是太平書院一年一度招生的日子。
春哥兒因為要去縣里培訓,只能把送考的任務拜托給了蘇海和程萬堂。
這會兒已經開考了,過去也沒意義。好在他和秋哥兒一早,就去社學勉勵過孩子們,送他們出發了。
一行人便徑直來到碼頭,見馬千戶果然來給老爺子送行,還帶了不少土特產讓他捎上。
碼頭上,還有兩條船分外惹眼,一條船上插著‘合江縣衙’的紅旗,船上的艄公都穿著官府的號衣,還有兩名押船的壯班。
另一條船更惹眼,不僅要大一些,而且船頭插著一面三尺長、兩尺寬的赭黃旗,上書四個醒目無比的大字――
‘奉旨應試!’
這顯然是山長入京會試的座船了。
還有一個明證,就是船頭立著朱子和……他看到蘇錄到來,剛想笑又忍住了,板著臉對船艙里道:“神童來了。”
棉布簾子掀開,一個穿著青色圓領官袍的中年人,出艙對蘇錄拱手笑道:
“本官合江縣學訓導海瀚,奉縣尊之命,前來接蘇神童到縣學授課!”
“折煞小子了。”蘇錄趕忙躬身還禮。
那一口瓊州腔的海訓導,點點頭沉聲道:“時候不早了,上船出發吧!”
本卷終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