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朱子和道。
“確實。”蘇錄無奈點頭,可是十四五的少年,不就是窮極無聊的時候嗎?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終于見錢山長滿面春風從書齋出來。
“呦,這不是蘇同學和朱同學嗎?”錢懷仁主動跟兩人打招呼。
“山長。”兩人便行禮問安。
“好好,真是才貌雙全,一時瑜亮,祝你們前途似錦!”錢懷仁沒頭沒腦夸兩人幾句。便踱著方步一步三搖地離開了。
“老錢今天不一樣啊。”蘇錄看著他的背影,小聲道:“跟喝了假酒似的。”
“因為我叔父請他代理山長之位。”朱子和知道的顯然比他多,淡淡道:“趕緊進去吧,不然又有人插隊了。”
~~
山長書齋中。
“老錢應該是最盼著我中進士的了。”朱琉對兩人笑道:“因為那樣他就可以正式接任山長了。”
“個破山長有什么好當的?”小朱同學發揮穩定道。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朱琉瞪他一眼。
臨行前確實事務繁忙,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閑扯,而是直入正題道:
“叫你們來,是問問你們,想好治哪一經了嗎?”
“我還用選嗎?當然是家里那一經了。”朱子和意興闌珊道。
“哪一經?”蘇錄輕聲問道。
“《禮記》。”朱子和便答道:“我們家里的讀書人,都治此經。”
蘇錄聞不禁心中一喜,既然山長都治《禮記》,那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便朗聲道:“弟子也想學《禮記》!”
朱琉卻對他道:“你要是想選《禮記》也沒問題,但是我得提醒你,我能少年中舉,托的就是《禮記》的福。但屢次會試落第,也都是因為《禮記》。”
“敢問山長,這是何故?”蘇錄忙問道。
“很簡單,鄉試時報《禮記》的人少,水平高的自然更少。我治經的水平還行,房師不得不選我,不然《禮記》房就太難看了。”便聽朱琉淡淡道:
“但等到了會試,全國兩京十三省的《禮記》高手都來了,我水平不拔尖兒,這時候就要拼師承了。《禮記》的名師太少了,我拜不到自然中不了。”
“那這次山長有信心嗎?”蘇錄輕聲問道。
“還行。”朱琉點點頭道:“一是托你的福,我現在的小題精進了不少。二是前年曾得名師指點,大題也更有把握了。”
“山長說的名師是?”蘇錄好奇問道,想看看自己有沒有可能拜到。
“乃天下兩大《禮記》名師之一,成化十七年狀元,當今禮部右侍郎,龍山先生!”朱琉一臉崇敬地向北拱手道。
完全不是當初在盧知縣面前那種表演,而是發自內心的崇拜和尊敬。
“龍山先生名諱是?”蘇錄更加好奇了。
“先生姓王名華,號實庵,浙江余姚人氏,道德文章,海內聞名!”朱琉說完,又與有榮焉地補充道:
“我之所以能蒙他老人家指點,還是因為和他的公子同歲,又是同年舉人,還一起參加過三次春闈。”
說著苦笑一聲道:“不同的是,人家王公子事不過三,弘治十二年就舉南宮第二人,賜二甲進士第七!我卻還一直困頓科場,無法翻身。”
“其實王公子才華蓋世,學問早已大成了。第一次會試落第后,大學士李東陽對他笑道:‘你這次雖然不中,下一科必中狀元,試一試為下次科舉作個《狀元賦》,王公子揮筆立就,贏得眾位大學士的一致贊嘆,都說他有狀元之才!”
蘇錄心說又一個楊神童似的人物,出身好又有才華,真想把他綁起來,丟赤水河啊……
“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嫉妒他的人就開始議論說,這個年輕人如狀元及第,必定目中無人。加上他的行為確實有些……異于常人,所以又耽誤了一科才及第,而且也沒撈著中狀元。”朱琉嘆氣道:
“他運氣著實不佳,十二年那一科出了個有名的案子,江南才子唐伯虎,因為酒后狂自己必為會元,結果被人告發舞弊,和副主考程敏政,以及另一位忘了叫什么的舉子一起下了詔獄。”
ps.這章給又是1000條章評的老牛,大家誰到了1000條跟我說,和尚一樣給你。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