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貨會后,那魔音灌腦的《二郎酒神曲》終于消停了,太平鎮恢復了安靜,蘇錄也全身心投入到了學習中。
九月十五的第七次月課,他再次擊敗了朱子和,實現了三連冠。
這次再沒人感到意外了,就連朱同學本人也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走到蘇錄跟前拱手道:“騏驥兄,恭喜你連續三次戰勝我,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賢弟客氣了,你贏我的次數不是更多嗎?”蘇錄雖說已經跟小朱很熟了,但還是不習慣他這種,自我意識過盛的說話方式。
“不,我贏你的時候,你還太弱,算不得成就。”朱子和之所以不討人厭,就是因為他秉承‘君子誠之為貴’的圣人之訓,不管對己對人都實事求是。
“好吧……”蘇錄苦笑著點點頭,總不能說我也沒什么好驕傲的吧,那豈不太傷他了?
“今天可否給點時間,向你請教一下這次的作文。”朱子和又神色自若地問道。
“這個好說。”蘇錄滿口答應,反正虱子多了不咬,他已經習慣了。
本來只有省身齋的同窗會向他請教。合班學習五經之后,另外兩個齋的同窗,這下也逮到了機會了。
正如張先生擔心的那樣,蘇錄會不厭其煩地回答每一個問題。
但并沒有像張先生擔心的那樣,影響他學習。因為蘇錄還在用費曼學習法,為別人講解的同時,會加深自身對知識點的了解,鞏固自己的記憶。
而且,到現在還沒被淘汰的同儕,水平都相當不錯。所以別人但凡請教他的,不是難點就是容易混淆出錯的地方。蘇錄通過指點同窗,也可以幫自身查漏補缺。
不少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漏洞,就在無數次請教與講解中,被一個個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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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還是按照教學計劃,每天周而復始地授課,到臘月時如期講完了五經通識。
說是通識,但先生們為了盡可能地招攬生源,都使出了渾身解數,還是把‘五經’里里外外,仔仔細細給學生們都講了一遍。
蘇錄和朱子和、林之鴻等學有余力的同窗,更是基本能全文背誦了。
其中《詩經》約三萬九千字,《尚書》一萬八千字,《禮記》約九萬九千字,《周易》約兩萬四千字,《春秋》約一萬六千字。
對這些卷王們來說,壓力不算太大。此外,蘇錄還熟讀了朱子為《易》作注的《周易本義》,為《詩》作注的《詩集傳》,為《禮》作注的《儀禮經傳通解》,及其命門人蔡沈為《尚書》作注的《書集傳》……
不管將來學哪個流派,肯定都要在朱子的框架內游走,所以這也屬于必讀書目了。
唯獨在《春秋》方面,朱熹未曾有相關撰述,并且他還經常說‘春秋難看,此生不敢問’,‘某平生不敢說春秋’之類,告誡學者不要在《春秋》上浪費過多時間。
但教授《春秋》的牛先生卻化劣勢為賣點,說這是因為《春秋》微大義、深不可測,所以能讀懂《春秋》的都是牛人,真正牛伯夷的學生就該選《春秋》!
但是考慮到他今科秋闈又落第了,這話格外沒有說服力……
總之經過這五個月的學習,蘇錄對‘五經’已經有了比較深入的認識,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霧里看花了。
他現在知道,《詩經》通過‘興觀群怨’培養君子的共情能力與道德感知。
《尚書》是上古歷史文獻的匯編,以史載道,聚焦治國理政,蘊含著早期儒家的政治理想。
《禮記》是對周代禮儀制度的闡釋與總結,其核心是以禮為綱,構建了從個人禮儀到社會倫理的行為規范。
《周易》以陰陽變化闡釋宇宙與人生規律,是儒家的哲學基礎。
《春秋》是孔子所修的魯國史書,通過歷史敘事的褒貶大義,確立了儒家的道德評判標準。
這五經的內核與儒家思想高度一致,因此成為儒家闡釋其理念的權威依據。
并且孔子還親自對這‘五經’進行了整理與闡釋,即太史公所謂的‘孔子刪《詩》《書》,訂《禮》《樂》,述《周易》,作《春秋》’,更是直接奠定了其不可撼動的儒家圣經地位。
什么,《樂》去哪了?儒家原本確實是‘六經’的,但其中的《樂經》先被秦始皇焚書坑儒,只收藏了幾套在阿房宮,后來又被項羽一把火燒沒了……
總之這五經就是儒家的大學教材了!因為每一經都過于深奧,學者皓首窮經都無法參透,所以只能從中擇一經精研,而不能盲目求全,貪多嚼不爛。
本朝科舉要求考生專治一經,就更沒有神經病會五經通研了。
不過蘇錄聽張先生說,也有很多讀書人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諸如科場不順,亦或是越學越迷糊,會在多年后另換一經,重新學起。
雖然也有樹挪死人挪活的例子,但大部分人都白白蹉跎了光陰,消磨了意志,完全得不償失。
張先生是在用這個例子告誡學子們,選經時一定要慎之又慎,一旦決定了就最好從一而終,半途而廢實在太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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