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文?”有客商謹慎問道:“是一斤嗎?”
“當然,我們誠信經營,還會耍花頭不成?”老板娘斬釘截鐵道:“五十文一斤,明碼標價!一斤五十文,童叟無欺!”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現場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真是五十文,才賣程記的一半?”
“酒是比程記遜色一點,但也有限。這個價進回去,肯定好賣!”
“沒錯,這個價太有吸引力了!”客商們議論紛紛,小叔也賣力地充當氣氛組。
“蘇掌作你沒搞錯吧?之前你六十文都不肯賣,說要賠掉褲子了,這回怎么敢賣五十文?”也有好些客商,七嘴八舌詢問蘇大吉。
“沒搞錯,就是五十文。”蘇大吉一臉肉疼地嘆氣道:“這回婆娘都要賠掉嘍!”
“想得美!你那老婆娘,貼錢都沒人要。”眾人哄笑道。
“這個價錢是我們打下來的!五十文確實不賺錢,就是為了交個朋友!”老板娘接過話茬,對眾人大聲道。
“何止是不賺,還賠了!”蘇大吉頓足道:“你這妮子,我們一斤酒本錢多少,不是跟你算了多少遍了嗎?還定這個價!”
“我管你成本多少?我們賠了就是大伙賺了!大家賺了,咱們就成了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朋友多了路好走。這么簡單道理,你老人家都不懂嗎?!”老板娘振振有詞道。
“就是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大掌作不要摳搜嘛。”便有客商笑道:“就得像老板娘這樣――你們便宜賣,我們才能賣便宜。我們賣便宜了,你們才能打開市場啊。”
“就是馮大哥說得這個理兒!”老板娘重重點頭道:“這兩萬斤酒就是為了打開市場的,所以我們全都賠本賣了!”
“老板娘真的假的?殺人的事情有人做,賠本的買賣沒人干。”這時有商人謹慎問道:“你們真能賠本賣嗎?”
其他商人雖然沒附和,卻都望向老板娘,等她回答這個問題。
他們走南闖北,什么沒見過?怎會讓他倆一唱一和就忽悠了?
場內熱烈的氣氛為之一窒。
馬千戶見狀大怒,低聲吩咐道:“有金,把那家伙拖出去!”
蘇有金忙安撫他道:“千戶息怒,老板娘應付得過來。”
~~
臺上。
老板娘心說,果然讓我兒說著了,一個個地不見兔子不撒鷹。
她抬起頭,望向二樓的少年。
蘇錄點點頭,示意她別猶豫了,出絕招吧。
老板娘微微點頭,把心一橫,高聲對那質問她的人道:“你不信是吧?那我再宣布一條承諾――這酒你們拉回去要是不好賣,就再給我拉回來!只要原封未動,我就照單全收!”
“你多少錢買的我多少錢收,有多少收多少!”說著她提高聲調,氣勢十足地望著那人。
“現在信了吧?賺錢我會這么干嗎?!”
“真的?”商人們被鎮住了。確實沒有比這更有說服力的,也沒有比這更讓人放心的了。
這是給他們去掉了最大的風險――滯銷!
“我不光當眾承諾,還會跟你們簽下白紙黑字的契約!要是這都會毀約,以后還怎么做生意?”老板娘站在富麗堂皇的會堂中,說這話格外有說服力。
“嗯,我們信你。”眾商人知道老板娘是甜水記的東家,何況還有蘇記酒坊在,確實不怕她賴賬。
“老板娘你到底咋想的?”這回又有人問道,但語氣就純屬好奇了。“這么做買賣,有多少錢也不夠賠的。”
老板娘這才放緩語氣,對眾人解釋道:
“因為我對二郎酒有絕對的信心!我相信只要價格實惠,用不了多久它就能打開市場!”
“到時候,我們自然會調整價格,追求合理的利潤。所以你們要是把酒退回來,我還求之不得。”老板娘自信一笑道:“你們再想買回去的時候,就不是這個價了!”
這下眾人徹底沒有后顧之憂了,終于有人開始下單了!
“好,我信老板娘的,給我來五百斤!”三號桌的客人,舉起了自己面前的丙字木牌!
蘇有彭見狀馬上道:“三號桌丙字貴客,下訂五百斤!承蒙惠顧,恭祝大賣!”
坐在臺邊的蘇有才,馬上提筆蘸著紅色油漆,在竹牌上寫道:
‘三丙五百斤!’
一旁的少女便捧著竹牌上臺,掛在了老板娘身后的藍色屏風上。
有人開了頭,其他客商便也紛紛跟進。
“給我也來五百斤!”
“我要一千斤!”
“我來八百!”
“我要一千五!”
兩萬斤酒聽起來不少,但放到批發上就不算多了。門外擺的酒壇子,都是二十斤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