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太年輕了吧?”蘇錄忙道:“還是讓我們先生出面吧。”
“你去問他,他肯定也說讓你去。”盧知縣深諳人心道:“從他堅決不署名就知道,他跟我的想法是一樣的。”
“我們小地方的助力不多,不要拂了張先生的好意……”朱琉也直白道:“分則力散,專則力全。先全力托舉你一個,你上去了再拉別人一把,才是正辦。”
“學生明白了。”蘇錄點點頭,不復多,但他是決計不會撇下張先生的……便問道:“什么時候開課?”
“不急,不能耽誤你的學業。再說為師回去也要忙秋稅了,然后再籌建社學、招募先生……做事可沒那么容易,年前能做好準備,過了年能開課就很厲害了?!北R知縣一盤算,問道:
“書院什么時候放年假?”
“臘月十五,年終考一完就可以放假。”朱琉道。當然牛馬學生還得再待一天……
“好,那就趕在那幾天,為師派人來接你。”盧知縣便拍板道。
真的是一天都不耽誤他功課……
盧昭業最后對蘇錄道:“本該留你一起吃個飯,但你看為師現在這樣子,咱們只能改日了。”
“是,學生告退。先生保重身體,唯望早日痊愈?!碧K錄深深作揖后退下。
盧知縣一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緩緩收回目光。
“縣尊真是對這小子寄予厚望啊?!敝炝鹦Φ馈?
“德嘉賢弟不也一樣?”盧知縣也笑道:“我看你都把他排在令侄之上了。”
“呵呵,這可不是照顧他,而是實力使然……他已經連續兩次月課高居榜首了,不然子和也不會服氣的。”朱琉笑著解釋道。
“這樣的學生在永寧念書太可惜了?!眱扇怂较抡f話,盧知縣更直白道:“山溝里飛出金鳳凰,前提是得先飛出去才行?!?
“是呀,小地方的書院還是不行啊。這里對他來說已經沒什么挑戰了,他需要更強的對手,更好的老師,不然一定會放緩進步甚至停滯不前的?!敝炝鹂嘈σ宦暤溃?
“但我最多也只能送他到瀘州,重慶、成都都不行?!?
“我也不行,一步一步來吧?!北R知縣換個姿勢,讓長隨給自己按摩下酸麻的雙肩,含混問道:“對了,這回春闈你打算應試嗎?”
“嗯?!敝炝鹨呀涀鞒鰶Q定道:“我決定再試最后一次,不行就老老實實教一輩子書了?!?
“那你得趕緊把這攤子交代一下,就得準備進京了?!北R知縣嘆口氣道:“那可是京城啊,好遙遠的地方……”
“等學生放假再啟程吧?!敝炝饏s不著急?!芭R時決定去趕考,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么也得把這個學年完整跟下來?!?
“那你得臘月十五才能動身,來得及嗎?”盧知縣抬頭問道。
“放心,來得及,我都輕車熟路了,不會耽誤的。”朱琉苦笑道。
盧知縣便又給他封了二十兩程儀。另外備了紋銀百兩,請他代為入京打點。
其實給那些同鄉老大人備土儀更合適,但朱琉要緊著趕路,不可能給他捎土特產的。
“唉,咱們這窮鄉僻壤的,這點兒錢實在不夠看……”盧知縣也覺得錢太少拿不出手。但他很清楚,這種托人送禮就是灑水,水過地皮濕,沒什么卵用。
所以意思意思,濕濕地皮就得了。
“無妨,心意到了即可。”朱琉安慰他道:“大人們在京里都是很清儉的,要不是正好趕上過年,我都沒法幫你送出去?!?
“有勞兄弟了?!北R知縣支撐著雙臂拱手致謝,自嘲一笑道:“為了我這點事兒,還得讓你費心破面?!?
“無妨。”朱琉輕聲道:“但我最多也只能,讓大人們知道有縣尊這號人,幫你辦不了什么事?!?
“先知道有我這號人就成!到時候做點事情出來,人家才能對得上號?!北R知縣還是著眼未來,對朱琉笑道:
“還是得指望德嘉老弟呀,等你中了進士拉兄弟一把!”
“那也得等我中了再說?!敝炝饑@口氣,幽幽道:
“但愿這回能撞個大運,要是還不中,我就真的再也不去了……”
要是朱子和在場,非得吐槽他,上回也是這么說的。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