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求你嗎?”林年說。
曼蒂牙癢癢了,看都不敢看林年一眼,深吸了口氣,仰頭閉上眼睛,再次低頭睜開眼眸的時候,黃金瞳已然像是火燒一樣亮了起來。
她詠唱了龍文。
那是林年相當陌生的詠詞,優雅又充滿著一種倒錯感,似是龍文又非是龍文,從曼蒂身上擴張開的領域并不大,所以他心領神會地向周圍的死侍發出了一個指令――開餐。
一聲嘶吼,就像是狼嘯一樣接連帶起無數的吼叫,在林年和曼蒂的注視下,那些怪物瘋了一樣的沖向街道上那灘血泊里的尸體,硬要形容這幅畫面,用亞馬遜的食人魚恐怕都并不貼切,比起食人魚,這個場景更像是饑餓的鱷魚群撕咬扭打在了一起,體型龐大,爭搶的食物又只有那么一點,在利齒互相撕咬的過程中,已經不管到底吞入腹部的是同伴的肢體還是那具尸體本身了。
十只、十五只、二十只,越來越多的死侍加入了這場搶奪食物的戰爭,他們在街道中央抱團扭打在一起,甚至形成了宛如森蚺交配才能形成的惡心球體,而這一刻,也正是林年給曼蒂制造的完美的時刻。
并不算龐大的領域籠罩了那些死侍,曼蒂結束了詠唱,雙掌用力合十拍在一起,隨后掌根對杵發力反方向輕輕一扭。
街道上忽然寂靜了一刻,那些瘋狂的死侍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一動不動,隨后下一秒,他們“爆炸”了。
比起用“爆炸”來形容,或許用被一種怪異的力量忽然“扯碎”了更貼切,肢體的關節忽然斷開,手腳分家,胸膛里的肋骨完整地分離破出來,顱骨也從后腦勺直接進行了一個分離,大量的鮮血直接噴涌而出匯聚成了一條毒河在街道上流開。
領域撤銷。
曼蒂忽的有些脫力,一旁的林年已經伸手攬過了她的肩膀扶住了她,望著那像是人間地獄一樣的街景,無數死侍在黑色的血河中掙扎著,他們被扯斷了身體但卻沒有死亡,大部分的骨骼和肢體崩潰后,剩下扭曲的軀干正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軟塌塌地牽連著蠕動,就像壞掉的發條玩具般,迷茫地爬行著、嘶吼著。
致死效率并不算太高,但致殘率卻幾乎是百分百,放任這些怪物這種狀態過不了多久,活下來的個體也會自然死亡。
林年觀察了一下活下來的大部分死侍,對曼蒂的這個新靈有了一些認知,這是一個很可怕的靈,發動條件未知,發動距離有限,可一旦發動成功,幾乎就能完全廢掉沒有過度夸張自愈能力的敵人――不,如果是一對一的情況下,說不定破壞力能更強。
“搞定。”曼蒂靠在林年懷里豎起大拇指,咧嘴露出笑容,“這不給我香一個?”
隨后,她就發現自己的額頭被林年輕輕吻了一下,稍縱即逝,這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現在不欠你了。”林年扶著她轉身走向避難所的方向。
“我后悔了,我靠,我能不能換一個要求!”曼蒂崩潰了。
但很明顯,林年是不會給她后悔藥的,在她可能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前,先把這個念頭給斷了。
接下來的事情還很多,如果剛才避難所的爆炸吸引來了周圍幾乎所有的死侍,那么現在這一片的威脅數量應該暫時降到了最低點,在可能爆炸也吸引來猛鬼眾的注意力之前,他們需要帶著一些愿意離開的人撤離這里,前往新宿。
至于不愿意離開的人,林年剛才也從天國幸那里得到了避難所一直沒有被死侍入侵的秘密,或許這個秘密也能讓那些頑固的人繼續在這里茍延殘喘更多的時間。
“師弟,我的婆媽小金魚...或許這就是磁場強者的宿命吧...”
“你在說什么?”
“沒什么。”
師弟...越來越有人味兒了啊。
被林年攙扶著的曼蒂一邊無賴一樣哭鬧著,一邊用余光偷偷觀察著林年,如果拿以前的那個混世魔王對比現在的林年,過去的那個林年腦子里單線程就只想著一件事――跟老姐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殺龍王,救世界什么的都是順帶的事情,干皇帝也是因為皇帝不想讓他過好小日子。
但現在的林年,似乎身上已經逐漸披上了一種“大義”了,開始成為了那些崇拜者眼中的“救世主”“天命屠龍者”。
這種轉變曼蒂秉持沉默,不評價是好還是壞,或許這會讓林年有更多掣肘,更多弱點,敵人也樂得見到林年這副模樣――說不定,這根本就是過去林年的敵人一開始擬定的方針?
可曼蒂敢保證,林年就算意識到了這件事,也會沉默地放任他繼續發生,放任他自己發生這種經常被其他人調侃為“婆媽”的轉變。
如果說在以前,林年還會在“大義”與“私情”之間有所彷徨,可在海上做出決斷的那一刻后,現在的林年,已經選好了自己要走的路,不會后悔了。
“媽的,師弟,我的磁場魅魔...”曼蒂忽然感慨,覺得這個男人居然婆媽得這么該死的迷人!遂轉頭就想嘟起嘴偷襲林年,結果被對方摁豬一樣摁住了。
“別鬧了,走吧,還有事情要做...路明非他們那邊還不知道到底什么情況呢。”林年松手放開被揪住的女孩臉頰。
“你就只關心路明非,你怎么不關心關心你親愛的血裔?”偷襲失敗的曼蒂揉著臉嘟噥道。
“你是說月么(曼蒂此刻悄無聲息地對這個稱呼翻了個白眼)?”林年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東京黑暗遠方的密集樓宇,語氣平緩而篤定地說,
“她的話,不會有任何事,你恐怕該擔心的,是眼下這個局面任何撞上她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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