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蒂已經記不清自己第一次殺死侍的時候是個什么情況了,總之她絕對不會害怕到腿軟坐在地上大喊救命就是了,雖說可能還是會有些狼狽,但大抵那種背水一戰的決心還是沒有丟掉的。
但對于土屋湊斗來說,讓他和死侍正面1v1決一生死,那基本就是在宣判他的死刑,等同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丟進老虎園,后果就只有老虎加餐一頓的結局。
其實也就是這種心態,才導致了即使這座城市不少人因為皇帝和王將的基因瘟疫成為了不穩定的人工混血種,依舊無法在正面戰場上和死侍進行對抗,在根底里,沒有受過完整的龍族世界觀教育的人們天生就無法成為戰士。
“別,別開玩笑了吧?要我和這種怪物決斗?”土屋湊斗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了,帶著一絲勉強的笑看向林年。
“我沒有開玩笑。”林年望著地上依舊坐躺著的土屋湊斗說,“這只死侍的血統并不純正,也是和你一樣由普通人被基因感染后蛻變而成的,并非真正的死侍,而你也并非真正的混血種。人工死侍與人工混血種在公平的戰場上對上,你們的勝負只在五五開之間,沒有絕對的一邊倒?!?
“不...不可能啊,別開玩笑了?!蓖廖轀惗窊u頭說道。
“你如果還想救你姐姐,這關都過不去的話,永遠就只能躲在避難所里幻想著不可能發生的團聚?!绷帜暾f道,他伸手向曼蒂,曼蒂心領神會地彎腰伸手從自己的靴子一側褲腿掩蓋的地方抽出了一把狗腿子刀――自然也沒人知道她是怎么藏下這些個頂個的兇器的。
反曲的廓爾喀刀被丟到了土屋湊斗面前的草坪上,林年又從曼蒂手里拿過了那把左輪,對準女性死侍的左腿關節處龍鱗覆蓋稀疏的地方開了一槍,震耳欲聾的槍響伴隨著死侍劇痛的嘶吼,腐蝕性的液體飚射在草坪上燙出縷縷青煙升騰。
死侍暴怒受傷的同時下意識回頭看向開槍的林年,可立刻在跟林年對視上的瞬間又低頭畏縮了回去,蹣跚地挪動了幾步匍匐而下,這種對君王的敬畏幾乎刻進了他們的基因了,他們暴怒,他們疼痛,可他們卻不敢反抗。
“死侍一般心臟和大腦就是他們的弱點,摧毀其中任何一處都可以短時間內致死,但死侍的頭骨硬度很強,除非用熱武器直接貫穿,否則就只能用冷兵器繞開胸口最厚實的鱗片,從側肋處刺入斜上插進心臟斃命――當然,如果你力氣很大,那么也可以無視以上的準則,從那里劈砍、刺入都可以?!?
林年看著地上的土屋湊斗平淡地說道,
“我不會害死你,這只是一場測試,如果你失敗了,我會在你被殺死之前處理掉這只死侍,但你也無法和我們一起上路。前往新宿的路上我們要面對的敵人不止是死侍,如果連死侍都沒法處理,跟著我們一起絕對會害死你,不如現在就放棄你,即使這樣會對你有所虧欠?!?
“可你們不是答應過我――”土屋湊斗才開口,林年就緩緩說道,“我會找到你的姐姐,如果她還活著,我會在新宿方面安置好她,這也算是完成了之前曼蒂對你的承諾,只不過你們相見的時間可能會延后一些?!?
停頓片刻,林年說,“愿不愿意接受這個測試,在你自己,我不會逼迫你,選擇權在你手上,如果你接受,那么最好抱著會死的心去做,因為我不能保證百分百能在死侍殺死你之前阻止它,風險是客觀存在的,這一點我需要提前告知你?!?
說罷,林年手中的槍對準了死侍的后腦勺。
如果土屋湊斗拒絕,那么他就會開槍,殺死這只死侍,只當他什么都沒說過,今晚什么事情都沒發生。
土屋湊斗聽完林年的話后坐躺在地上失神了好一會兒,每個人都可以看出他的內心現在在狂顫,恐懼、急迫、不甘的情緒在瘋狂的攪動著,直到最后缸中的混亂停歇,沉淀出了他的答案。
“我做。”土屋湊斗盯住了林年,咬住嘴唇說道。
林年看著這個孩子的表情,有恐懼,也有執著,那種把嘴唇咬出血都要抑制住自己的畏縮,牙關顫抖都要遏制膽怯的模樣,讓他心中略微涌現出了一抹認同。
他收起了槍,看著土屋湊斗爬起來撿起了地上的廓爾喀刀,這把手工打造的軍刀不知道是曼蒂從哪個工藝品店薅來的,對于這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來說很契合,不長也不短黑色的冷鋼泛出冰冷的質感。
在土屋湊斗握住那把廓爾喀刀時,那只死侍就敏銳地嗅到了殺意――來自面前這個看起來無害的獵物身上的殺意,這讓它躁動了起來,爪子不斷在地上的泥土里挖出溝壑。
“去吧?!绷帜暾f。
這句話是對土屋湊斗說的,也是對這只死侍下達的指令。
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死侍飛撲而向土屋湊斗,而土屋湊斗也是一激靈,就地一滾避開了這仿佛獵豹般的突刺撲擊,惡風幾乎擦著他的臉切過,他不知道那種給臉頰帶來的撕裂感的是利爪還是單純的銳風,他只知道危險、危險、危險,數圈翻滾后立刻拉開距離開始進一步的對峙!
看著不遠處草籽、泥土翻飛的河堤上的場景,曼蒂雙手環抱著,瞥了一眼黃金瞳已經點亮的土屋湊斗,又側了一眼林年,她大概知道林年想做什么,除了對土屋湊斗的測試之外,恐怕林年還想借此搜集別的一些他在意的情報。
河堤上發生的捉對廝殺,對于普通人來說――起碼對土屋湊斗來說是驚險刺激的,使得他的腎上腺素瘋狂飆升,腦內的內啡肽也讓他感覺時間流速更慢,神經反射更快,動作也更敏捷,如刀尖上跳舞。
可在林年和曼蒂的眼里,這無疑是一場低水平的戰斗。
恰如林年所說的一般,這場戰斗的主角,死侍是人工死侍,由普通人基因感染后墮落來的怪物,而混血種也是人工混血種,后天對基因鏈條的嵌入,再加上副作用不明的藥劑浸染,與天生的混血種存在著巨大的差異性。要知道他們過去的敵人要么是龍王,要么是超級混血種,就連白帝城里的龍侍想當背景板都顯得多余了。
但即使這是一場低水平的戰斗,也是在血統和強度上的低水平,可論純度,這場戰斗卻是不輸于林年所經歷的任何一場戰斗。
一方是為了獵殺、進食,一方是為了生存和親情,即使強度不夠,但純度卻是滿足了林年的需求。
想要在一場戰斗中得到期望的結果,烈度并不是決定性的因素,純度才是最重要的――土屋湊斗有不能輸的理由,這一點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