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湊斗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沖擊。
或者說,從東京崩潰的那一天開始他的三觀就一直在重塑過程中,現在地基不穩再坍塌一次也沒什么好意外的。
名為死侍的怪物出現的那一天開始,他認知里多出了一條――原來《生化危機》游戲里設定的安布雷拉公司是真正存在的。
在死侍開始大肆襲擊人的時候,警察們手持著掛槍繩環的p230射出去的可愛的.32acp根本沒法破防那些死侍的時候,他的認知里又自顧自地多出了一條認知――這些死侍是沒法用槍擊敗的。
而在之后“祝福”的出現,擁有著“超能力”的人出現,再度讓他重新燃起了一些希望,覺得這一切都會像是動漫里演的那樣,人類出現大規模進化,將那些怪物全部碾壓在腳下――可很快的,死侍以屠殺般迅猛的勢頭宰了那些試圖還擊的受“祝福”的人,又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不知道什么時候,不止是他,幾乎是大多數存活下來的人們,認知里已經出現了一條類似于思想鋼印的東西――死侍是近乎無敵的,人類遇到死侍只能逃跑,正面對抗幾乎就是死路一條。
可現在,這條思想鋼印松動了。
林年的手輕輕地離開了死侍的頭頂,就連他都為這只死侍的反應,以及自己對這種嗜血、可惡的怪物產生的莫名的聯系感覺到了一些異樣,但在這些異樣里卻沒有感覺到不適,就像是自然規律一樣,他們本該簇擁在自己的身邊,為自己獻上他們的一切,狂怒、貪婪、殺意乃至每一滴鮮血都為他戰斗至干涸才算為止。
當然他也不必為這些聚集而來的附庸們付出任何的東西,甚至不需要予以注視的目光,君王們都是驕傲的,允許這些附庸為王座征戰已然是最好的嘉賞,君王們從未要求過這些卑劣丑惡的東西追隨自己,可它們總是尋著王座而來匍匐跪下,亦如無數個歷史的循環中上演的一般。
林年看著自己的手心握了握拳頭,如果硬要說的話,對于所謂的“王座”,他是沒有任何的感覺的,欣喜、驕傲、暴怒,什么情緒都沒有。
任何坐上“王座”的都被稱為君王,浩瀚的歷史都由那些君王書寫,人類旅程的變遷,重大格局的改變,甚至神話與傳說的締造,都和君王離不開干系,可以說,倘若林年在這場最終的戰場中活了下去,那么過后千萬年的歷史里,他將成為與曾經四大君王相仿的東西,一直地流淌在這個世界的主宰文明的長河里,被無數人銘記住他的側影。
那些藏在暗面的黑暗君主們無不渴求的就是這些東西吧?也許他們想要的更是不僅僅如此,可無論如何,“王座”都是一切起步的基石,起碼歷代的君王們在見到林年的時候,都無法用所謂的“渺小的蟲子”“卑劣的血統”“可惡的盜火者”來稱呼他了,最起碼都得坐下來聊一聊,給予互相該有的尊敬。
不過林年并不覺得自己成為了像是四大君王那樣的東西,歷史的長河里或許從來沒有過他的席位,這并非說他的王座是假的,而是他的王座是獨一無二的,曾經只在那些瘋狂的學者的幻想之中,如今卻有人將之拼湊、實踐了出來。
林年背后的王座,是以無數的生命,包括但不限于龍族、人類、野獸等等的基因與血與骨拼湊而成的,那王座的猙獰與血腥就算是君王所見都會感到不詳,那是龍族噩夢中所拼湊的輪廓,人類在囚籠中幻想的天神,曾經葉列娜告知過林年這個王座的名諱,也預了這是林年的終點之一。
混血君王。
“見鬼了。”曼蒂走到了林年的身后,還是與那個匍匐在地上的死侍保持著一些距離,手上的槍也沒有放下。
她很確定林年現在就是個普通人,龍血基因全被那一次超級龍王狩給燃燒反應掉了,且龍血基因不像是蓄水池慢慢注水那樣恢復,而是整個池子都一直持續干涸狀態,等到某一刻臨界點到來時,一直關閉堵死的閥門忽然打開,像是大壩泄洪一樣短期內快速把池子給注滿。
曼蒂也不是沒見過恐懼的死侍,以前林年釋放“八岐”的時候,那來自太古的威懾甚至可以讓白帝城的尸守們臣服,龍血的威壓到達一定的程度的確可以讓死侍恐懼、敬畏,但現在的林年哪兒來的龍血威懾?她整天抱著失能的林年嗅來嗅去壓根聞不到一點龍血的味道!
“死侍的感官和正常人不一樣,可能是他們感知到了別的東西的殘留。”林年沒有回頭也能知道曼蒂此刻的疑惑解釋道。
“別的東西的殘留。”曼蒂忽然頓了一下,反應了過來。
這是“太古權現?亞伊爾”的氣息,那些極致力量的波動如果依舊殘存于林年的身上,那么這些感官異于常人,有著特殊五感的怪物們能感知到這種跟“王座”聯系在一起的力量,從而產生敬畏和服從的心理,這就說得通了。
“王座”這種東西并非抽象的、玄而又玄的玩意兒,極純的血統是王座,無上的權與力也是王座,而林年現在滿足的正是后者,而死侍臣服的也正是后者。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漸漸意識過來這里面的邏輯后,曼蒂忽然眼睛就亮了起來,因為她意識到之前撿破爛,朝不保夕的日子正式宣告結束了,她原本還愁著之后怎么在死侍群的手里護住林年,現在她沒有這方面的困惑了,最大的敵人現在反而成為了...助力?
“師弟,你能控制他們嗎?就像耶夢加得還有諾頓那樣命令他們攻擊你的敵人?”曼蒂小聲問道。
“可以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