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法干涉上面的戰局,但林年對現在的路明非有絕對的信任,且他還記得之前那一晚在繪梨衣的房間內對方和自己的談話。如果對陣的是林弦,路明非會保證發揮出所有的實力,來代替林年處理一些不好處理的“家事”。
林年不知道用什么樣的心態去面對自己最好的朋友要幫助自己手刃自己唯一的親人這件事,這件事本來就很操蛋,而這個操蛋的世界發生的一切事情本來就是不需要講邏輯的,在他身上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或許他真的只需要像是《新世紀福音戰士》里的那句名臺詞一樣,無論結果是什么,都只需要微笑就好了。
上一次路明非在葛西進化藥工廠一個挑三個人都撐過來了,這一次,群賢畢至的情況,他只需要搞定林弦的審判就好了,單對單的情況,林年已經將林弦的一切情報在任務之前全部告知給了路明非,并且還時不時抽查了幾遍,確定對方牢記于心才放心下來。
現在在他的預估里,路明非對上林弦的勝率大概是46開(他并不知情路明非最近在被私下輔導)。
沒錯,46開,就算是那個林弦,想拿下路明非也絕不容易,甚至相反只要路明非能打出某些誰都想不到的意外性no.1的詭異操作,說不定真能把林弦拿下也說不一定。
“加快進度吧。”林年掃了一眼深度儀表上的數字看向李獲月。
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爭分奪秒了,和時間賽跑,同時也是在跟上面隨時都可能爆發的局勢賽跑。
“記得打開平衡舵?!崩瞰@月說。
林年轉過身面朝控制臺向身后豎起大拇指。
“什么叫加快進度?”曼蒂愣了一下,而一旁的李獲月卻是已經釋放了靈。
劍御的領域籠罩了整個迪利亞斯特號,隨后這個深潛器驟然震動了起來,像是魚雷一樣向著水底扎去!這一瞬間,曼蒂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甩出去了!
深潛器高速下沉帶來的失重感讓她差些飛了起來,下意識就抱住了一旁的葉列娜,而葉列娜則是為這過山車般的體驗興奮地笑出了聲音,整個迪利亞斯特號中只能聽見葉列娜的笑聲以及曼蒂情不自禁發出的慘叫。
代表著深潛深度的數值在儀表盤上快速飛升,4000、4300、4800、5000這還不是劍御的極限,因為如果李獲月愿意,她甚至可以把這個大鐵坨子加速到新干線的速度!可在深海之中就算增添了記憶金屬層的深潛器也絕對扛不住那種飛速加壓的速度。
如果安全掛鉤還在的話,他們是絕對不敢這樣的加速的,但現在安全掛鉤已經沒了,等同于完全地放飛自我,如果說之前他們還只是一個被掛在繩子上探底的爛石頭,現在這個石頭則是成為了一顆智能導彈,并且還配有一個專業的駕駛員!
高速下沉之中駕駛艙上方傳來金屬彎曲的刺耳聲響,少量的氣泡在駕駛艙周圍上浮,控制臺前站如泰山般穩重的林年開口提醒,“月,注意一些――”
“我心里有數?!崩瞰@月直接打斷了林年,熔瞳明亮平淡,手中掐著的劍訣維持著劍御的領域,讓迪利亞斯特號處在一種相當微妙的狀態,感覺像是下一秒就要因為加壓而解體,但卻每次都只是踱步到那個極限又退了回去,簡直像是在懸崖邊上飆車。
“慢點,姑奶奶,你就聽他的話吧,慢一點?!甭賱t是哭爹喊娘,李獲月當然不怕迪利亞斯特號解體了,因為這個深度的水壓根本對這個和林年一樣的魔鬼改造人沒有太大影響,可她不一樣啊!深潛器炸了她瞬間就沒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哭喊的越大聲,迪利亞斯特號墜落的就越快,她有理由懷疑李獲月是在報復她,但她沒有證據!
忽然之間,一聲刺耳巨響,曼蒂心臟揪緊差些爆出自己的神秘力量嘗試自保,可下一刻想象中的深潛器解體并沒有發生,而是失重感驟然消失,接踵而來的是超重感,瞬間把她壓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幾乎不能呼吸!
有一種吃了一發王權的感覺,曼蒂只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被壓到身體的一面了,這是迪利亞斯特號在快速剎車,同時李獲月收緊了劍御的領域,加固深潛器的外殼保持密封性抵抗水壓,
最后深度停在了七千九百米,深潛器安靜地懸浮在深海中,一動不動,儀表盤上的燈光閃爍了片刻后驟然全滅,駕駛艙中一片漆黑,唯有李獲月的熔瞳明亮顯眼。
曼蒂趴在地上抱頭一動不敢動,生來惜命的她有些后悔接下這次任務了,可世上沒有后悔藥可以吃,難道現在讓她認慫求師弟帶自己回海上?她丟不起這個臉,況且,她走了師弟怎么辦?之后師弟的命可是要她來救一次的!
面對迪利亞斯特號的黑暗,林年并沒有慌張,而是有條不紊地檢查儀表臺,“電路和管道都在正常運作,設備沒有太大問題,斷電應該只是保護了,重啟一下就好了?!?
隨著他的操作,系統出現上限,但艙內燈光還沒恢復,忽然有溫暖的紅光從外面照進來了。
從地面上爬起,臉貼到觀察窗外的曼蒂只是看了一眼下方的景象就喃喃地說,“見鬼?!?
他們抵達了日本海溝的正上方,迪利亞斯特左側下方是海床,右側則是嶙峋的峭壁,那是亞歐板塊和太平洋板塊的交界處,互相擠壓對撞形成了海底大峽谷,這也是他們的目的地,極淵。
在這個地方眺望這個峽谷就像是在看一道巨型的傷口,屬于地球的傷口,赤紅色的巖層在深處翻滾,巖漿間歇性翻涌燒出氣泡,海水與巖漿水乳交融回蕩著隱約的雷聲,壯觀又恐怖。
此刻,在曼蒂看得入神的時候,一聲孤獨空曠的鯨鳴響徹在黑暗的深海之中,穿透了迪利亞斯特號的船艙,令人靈魂略微發顫。
就連林年都停住了操作,抬頭看向頂上的觀察窗,灰白色的云層涌過,那是某種超過百米長的生物的皮膚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