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從地上狼狽地爬起時,她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下樓的電梯里,電梯門當著她的面關閉運行將她送向一樓,火花跳躍著的一樓按鈕上靜靜地插著那把剛才她試圖襲擊林年的匕首。
她知道自己守不住源稚生的秘密了,一旦秘密被泄露,那將是對源稚生,對整個蛇岐八家毀滅性的打擊。
―
特護病房的房門被打開了,床上的源稚生看著打開房門的林年走進來,又不忘順手帶上門,直到兩人對上視線,后者就先開口說,“醒著?”
“櫻怎么樣了?”源稚生最先關心的不是林年是怎么知道自己在這里,又是怎么拿到這一層的房卡的,他最先問的是櫻的情況。
很明顯他聽見了房門外的交談,雖然只有短短幾句,但卻是明白了發生了什么。
“我把她送下電梯了,很倔的女孩,你的運氣挺好。”林年說。
“很抱歉她的反應有些大。”
“我一開始也很好奇為什么她會反應大到沖我遞刀子,現在我明白了,也原諒她了。”林年看著病床上源稚生臉頰以及脖頸上的惡劣龍化現象說,“的確這是一個不允許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否則的話明天開始蛇岐八家就不復存在了。”
“你似乎并不太意外。”源稚生觀察著林年的反應淡淡地說道。
太平淡了,比起他之前無數個日夜所擔心的,做夢見的,這個秘密終于被人發現時的場景。那種混亂,那種瘋狂,以及所改變的態度,厭惡、憤怒、不解,全都沒有。
林年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平常的病人。
好一會兒后,他開口說話了。
“路明非之前跟我說過一句很扯的話。”
“他說他一直覺得危險血統這種東西就跟艾滋病一樣,得了的人最開始發現不了,漸漸出現一些身體不適的癥狀,然后開始恐懼,隱瞞,不安,最后接受現實,并且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但如果保持良好作息飲食就能遏制病情,但卻絕對沒法根治,每天提心吊膽擔心被身邊的人發現,而正常人都會對這種病排斥、厭惡、恐懼乃至敵視,呼吁著將他們關起來,臉上刻下特殊的刺青來幫助其他人辨別。”
“每當提到危險血統是不是原罪的時候,就會有許多兩極分化的聲音,一群人一棍子打死所有危險血統,認為是他們亂來,接觸禁忌的知識,禁忌的物品,放任自己的欲望才會讓自己墮入深淵。而另一群人認為危險血統也有無辜的,被形勢所迫的,甚至是被誘導,被害的。”
說到這里,林年停頓了一下,望著源稚生的眼眸說,“大家長,你認為你是那些尖銳聲音之中的哪一種人?”
源稚生對于這個問題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沉默。
“我個人趨向于你是受形勢所迫的,因為你本來就擁有了足夠的力量,權勢,沒有必要再去追求虛無縹緲的所謂的‘頂峰’,除非是泰山壓頂逼迫著你不得不去攀爬離開那片陰影,讓自己有喘息的片刻。”
林年走到了床邊坐下了,床頭柜的白色瓷片中的郁金香很新,花瓣還帶著新鮮的露水,在消毒水味的房間內帶來一些清香。
林年伸手輕輕抵住源稚生的下顎,源稚生沒有反抗,任由對方的手指劃過他體表那些異常龍化后凸顯出的滿是黑色裂痕的龍鱗,而令人驚異的是那些黑色裂縫之中似乎還有什么東西在涌動,不是鮮血,也不是經絡,而是更為活性化的某種物質。
“嗑了多久了?”林年注視著那些異常開裂的白色龍鱗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