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忽然響起了女孩戲謔的聲音,嚇得正在偷偷啜泣的男孩卡住了,打出了一個嗝,欣喜之間又有些愣神,似乎不知道對方是怎么做到,明明腳步已經離開了,卻又神出鬼沒地回來了。
女孩似乎早就料到了男孩的疑惑,哼哼著說,“脫掉鞋偷偷走回來不就行了?不過也得虧你沒有叫喚,我都打定主意了,如果我走了,你還是像以前一樣折騰,就代表你真的是個榆木腦袋,剛才我說的話你全沒聽進去,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既然你能聽得懂人話,那么我幫你一把又如何?”
說罷后,鐵門外響起了鑰匙的晃婧筇諾拇笏刂氐刈孤湓諏說厴稀
小黑屋之中,男孩呆愣地坐在原地,看著面前緊閉的大門被打開了,門縫中透進的光讓他久久未見光亮的眼睛忍不住瞇起,在光之中見到了那只伸進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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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年睜開眼睛,穹頂上黃金色蔓延的煉金矩陣如花一般盛開著,隨著聚焦在青銅高臺上的光線暗淡,那些矩陣也如合攏的花骨朵似的收攏、黯淡,直到隱藏進黃金的內壁之中不顯顏色。
血色的霧氣在周身升騰又墜落,形成了一種循環,在體表龍鱗的縫隙之間串出一個又一個絲帶般的環,一切都很平靜,靜到不像是一場足以令血統再一次躍遷的儀式完成。
“喂喂喂?人傻了嗎?”
一旁有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了,一只手在平躺在高臺上的林年眼前晃動,直到好一會兒后,這只手才被林年輕輕撥開了,整個人也支撐著高臺坐了起來。
不遠處,靠在書架邊上看了整個十二作福音靈構儀式過程的李獲月凝視向神色有些不對勁的林年輕聲問道,“怎么了?”
坐在高臺邊上的林年沒有說話,因為他一時間也說不出自己怎么了,只是坐在那里,就像無數個早晨起床的時候,坐在床邊或是閉眼,或是呆呆地看著衣柜、墻壁,腦海中掠過了一些畫面的碎片――那是潛意識的作畫,那些或斑斕、或深邃的色彩在思緒之中沸騰,翻出水面,又沉進泡沫里,無法將他們完整地拼在一起,只能窺得一斑。
“見鬼,你怎么哭了?我弄疼你了嗎?”一旁的葉列娜忽然大驚失色,因為她看見高臺上坐著的林年那雙熔瞳的右側眼角竟然滑落下了液體――那不是血液,而是透明的眼淚。她甚至伸手用食指接住后放進嘴里嘗到了那股咸味才敢確定那真的是眼淚!
林年哭了?
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年哥當初手撕路明非都沒見著掉一滴眼淚,得知林弦是超級大反派的幫兇時也沒有哭喪哪怕一下臉,永遠都是堅毅的眼神,冰冷的臉龐,死全家都不皺一下眉頭的冷漠!
怎么現在做一個手術起來就掉小珍珠了?難道真是自己弄疼對方了?
葉列娜手忙腳亂地給林年擦眼淚,但卻被林年伸手輕輕扶開了,自己抬手刮了一下臉頰將淚痕擦干凈,搖了搖頭,似乎在驅趕眼前那些破碎的畫面。
“淚腺出問題了嗎?”李獲月看見林年走來,將書架上掛著的外套丟還給了他。
即使是她也寧愿相信林年只是因為手術的問題淚腺出了問題,而不是真的在哭,因為她覺得這個男人跟哭泣這個詞根本就搭不上關系,悲天憫人和司馬臉才是他的代詞。
“不太清楚,我好像做了一個夢?!绷帜甏┥贤馓?。
“噩夢?”
“或許吧,已經記不太清了。”林年的記憶很好,任何見過的人和事都不會忘記,可這要加上一個前提――除了夢境。
他記不住自己做過的夢,即使他能記起高中時期某一天卷子上的某一道壓軸題,也無法記起昨天做過的一個噩夢,當然,葉列娜主動涉入操縱的意識空間并不算在正常的夢境范疇里。
“現在你感覺怎么樣?”李獲月看著面前的林年問道。
“從來沒有這么好過,血統更加活性化了?!绷帜攴D自己的手臂看龍鱗如波浪般起伏,三度暴血現在對于他來說已經是呼吸一般簡單了,他甚至可以做到處于三度暴血的同時不顯現任何龍化跡象,將龍鱗藏在皮膚之下同時起到保護作用。
現在他的龍骨狀態也可以更加細節地微控一些骨骼的生成和骨骼內部的結構,強化了骨骼的硬度以及靈活度,高速下的敏捷性再一次提升。
可以說,單從基礎肉體強度上來講已經夠變態的他,現在正式再一步踏進了一個根本找不到合適形容詞的地步。
只是在血統精煉技術上如果想再進一步,去嘗試那無數次只踏入半只腳的四度暴血,他又總覺得還是差些什么,無關血統,而是一些關鍵性的要素阻擋他。
但起碼現在的他,恐怕真的能承受住那藍色的龍王狩所帶來的負荷了,起碼不會面臨著爆體而亡的風險,這是一個決定性的改變,意味著他可以真正的開始駕馭龍王狩這個權能了。
“福音方面呢?”李獲月對于完整版本的十二作福音的效果很重視。
這一次福音強化后,林年的外表并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但足足九道福音的的確確是在這副身軀上循環不斷地生效著,這一次儀式所構筑的三道福音都不是表面性的強化,可這具軀體的內部卻是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那是真正深入基因的改變!
就比如――
在李獲月錯愕的目光下,林年以一個看都看不清的速度抬手抽爆了自己的腦袋,就那么輕而易舉的,就像抽爆了一個水球一樣,血色的霧氣爆出了一個完美的圓環,除了暗金色的顱骨以外,所有的血肉包括大腦都從顱骨的孔洞中飚射了出去,脖頸上只剩下一個駭人的骷髏腦袋!
可幾乎是下一秒,李獲月就見到那骷髏腦袋的眼窩里飛速翻出了藍紅的血管,以一個恐怖的速度重新將那顱骨覆蓋起來,長出了面部肌肉、皮膚、眼球,最后那張熟悉的臉頰再度出現在她眼前。
整個過程沒有超過一秒鐘,從抽爆腦袋到重新恢復人樣。
這個過程中,他甚至沒有釋放八岐,這個自愈速度純粹是他本身的血統和肉體的自愈性完成的,沒人能想象他要是再釋放八岐,不死性將強到什么樣的地步――恐怕真的只有核彈才能殺死他。
“.”
林年揉了揉脖子微微皺眉,他原本是想連帶著自己的顱骨一起抽掉的,可奈何自己頭部骨骼的硬度超乎了他的想象,他自己的一拳都沒能把自己的腦袋打掉。
“你――”李獲月正想說什么,又看到林年抬起手放在自己胸口,忽然一個加速,三度暴血銳化的利爪插進了自己的胸膛內!
大量的血霧飚射,林年同步釋放了八岐的領域,沒入胸膛的右臂肌肉瞬間膨脹起,神話般的力量被覆加手臂之上,五根手指在胸膛內扣緊,隨后猛地一扯,像是在與什么東西角力般,發出了一聲填滿黃金屋的令人頭骨發酸的爆鳴!
兩根纏繞著血霧的肋骨從林年的胸膛中被抽了出來,緊接著他又以兩根肋骨施加八岐的力量互相摩擦,在尖銳的爆鳴之中磨出鋒利的銳口遞給了李獲月――釋放八岐不是因為擔心傷勢過重,而是不利用八岐的可怕力量增幅,他甚至都掰不斷自己的肋骨。
“做什么?”李獲月接過這根還是熱騰騰的暗金色的肋骨,看著不斷進行自殘行為的林年蹙眉問。
“用它砍掉我的腦袋試試。”林年看向李獲月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