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知道了,你準備怎么做?”
“我說過了,你們是白王血裔,有著不同信仰這件事,雖然讓我感到震驚,但原則上和本部小組的行事并不沖突――并且,來到這里看了這些壁畫之后,除了滿足我的好奇心以外,倒也是有一定的收獲的。比如,我現在大概知道日本海溝下面的那顆卵可能與什么東西有關了,為什么猛鬼眾和皇帝都那么醉心于那個東西了。”愷撒緩緩說道。
源稚生看著這個男人,一不發,因為對方真正說到了重點上,不過也不奇怪,憑借對方的腦袋,想不到這一點上才會讓他覺得對方可能是在憋什么壞水,現在正大光明地提出來倒好。
“我只有一個問題。”愷撒豎起一根手指,凝視源稚生,“你們的初衷應該和本部是一樣的吧?不惜一切代價毀掉海溝里那枚正在孕育的胚胎!”
“我們稱那個埋藏著卵的地方叫‘神葬所’。”安靜了許久后,源稚生終于開口了。
“神葬所?”
源稚生點頭,目光掠過愷撒看向那高聳的影壁說,“雖然那個人焚燒了家族的檔案館,很多以前的資料都已經失傳了,可根據你現在眼前的這幅壁畫,以及少許從過去活到現在的老人的口口相傳之中,我們一直都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條路,通過這條路,可以讓混血種進化成完全的龍。”
“封神之路。”愷撒忽然吐出了這個詞。
“不,在我們的文化之中,我們稱之為黃泉之路。”源稚生搖頭,“那是禁忌之路,但也是猛鬼眾千年來仍前仆后繼地尋找的道路,他們相信自己就能像神話之中的伊邪那岐一般,從那條路抵達幽冥,再從萬千路徑之中分辨出真實的道路回歸,而在那條道路的盡頭,有著一道朱紅色的門,躍過那扇門,他們就可以進化為純血的龍,而打開那扇門的鑰匙則需要神的骸骨。”
愷撒聽見骸骨二字忽然回頭看向壁畫中那陰陽魚賜骨的部分,源稚生沒有說假話,他所講述的故事完全映照了影壁上記載的傳說。
“我聽老爹說過,在以前檔案館還沒有失火的時候,記載著歷史的壁畫并不止現在我們眼前的這些,你現在所看到的這一系列的壁畫也只是一部分的殘篇,整個壁畫被加在一起叫做《皇紀聞》,意思是皇記錄下來的他聽說過的古代歷史。”源稚生說,“就算是老爹也沒有親眼見到過完整的壁畫,但他從一些見過壁畫的元老會的人口中聽過,那幅壁畫完整的講解了曾經那場撕裂的天空和大地的太古戰爭,有關黑皇帝和白皇帝的戰爭。”
愷撒的瞳眸微微收縮了一些,因為源稚生現在所隨意講出的,是秘黨千百年來都為之追求的,盡其所能都無法完全還原的失落的歷史,而這些歷史居然在日本這個島嶼國家曾經有過完整的記錄!這對于整個混血種世界來說都是一場巨大的海嘯!
“具體的壁畫內容已經失落了,老爹聽過的部分只有關于日本混血種是從何而來的――在他所聽到的片段里描述,那場太古戰爭的結束就如同你們所知道的歷史一樣,白皇帝被捆在銅柱上沉入海底的火山融化為了灰燼,黑皇帝吞噬了那些灰燼取回了曾經賜予出去的力量,并且認為自己已經抹消掉了白皇帝的所有痕跡以及血脈。”
“可在這之后,有人類冒險潛入了這個處刑之地,發現了白皇帝并沒有死亡,而是冰封在了不化的冰川里。”
愷撒回頭看向壁畫,見到了那八岐大蛇痛飲水流之后,那水流盡頭冰封的赤裸女人,以及裂縫中鉆出的一條黑蛇。
“那時候的人類和白皇帝達成了契約,取得了圣嬰,那是白皇帝的骨和血,通過白皇帝直接的賜予,那時候每個白王的血裔都是‘皇’,像我這樣的混血種在曾經的歲月里就只是蕓蕓眾生的一員,并沒有什么特殊。”源稚生淡淡地說。
愷撒止不住地去想那幅場景,可惜卻想象不出來,每一個混血種都像是源稚生這樣的怪物?
也難怪人類可以終結龍族的時代,那是白皇帝精心布置的第二次叛亂,借人類之手改變了整個世界的格局。
“然后呢?”
遺憾的是,源稚生搖了搖頭說,“我就只知道這些了,那位曾經窺見過壁畫一隅的長老也只告訴了老爹這些。”
愷撒覺得燒毀蛇岐八家檔案室的家伙真是個該下地獄的混賬。
“這個故事的重點是,似乎不僅是我們知道這些歷史,猛鬼眾之中也有人知道壁畫完整時的故事,他們相信黃泉之路的存在的,也相信混血種是可以躍為龍族的。”源稚生說,“而這一切的關鍵就在于這條神道盡頭的龍門,只要到達那里,通過試煉,就可以得到神的賜予,就和壁畫所描述的故事一樣,取得新的圣嬰,得到最終的進化。”
“神葬所白皇帝.黃泉之路你們認為日本海溝下那枚即將蘇醒的卵是白王的胚胎!”愷撒將這一切都聯系起來了,印證了自己看到這幅壁畫以來涌起的那個可怕的猜想,看向源稚生的瞳眸充滿了可怖,“見鬼,你們一直都在和猛鬼眾爭奪白皇帝的繼承權!”
“不,只有猛鬼眾想借神葬所之中復蘇的力量進化,蛇岐八家的主張一直都是毀滅神葬所。”源稚生盯住愷撒,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不需要海底神葬所里的東西的力量,那種力量只能招來毀滅,猛鬼眾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我該怎么相信你們蛇岐八家不會是和猛鬼眾一樣想要取得圣嬰,復刻你所說的曾經上古時代‘人人如龍’的場景?”愷撒看著源稚生的眼眸問,“我們現在討論的可是白皇帝的復蘇,以及可以繼承她力量的局面。”
“你似乎對蛇岐八家充滿了不信任。”源稚生看著愷撒的海藍色瞳眸,從那雙眼里他見到了異常的高度猜疑,這讓他略微皺眉。
“你口中的蛇岐八家完全不屑于所謂的黃泉之路,對進化和龍血的秘密完全不感興趣,可就我現在來看,你們和猛鬼眾似乎并沒有什么本質上的區別。”愷撒冰冷地說。
“我不明白你的惡意從何而來,起碼到現在為止蛇歧八家沒有做過背叛你們本部小組的事情。”源稚生皺眉。
“還是說你想要一直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直到我說出源氏重工地下的‘死侍水族館’你才會暴露真正的本性?”愷撒看著這個似乎真的一無所知的男人冷聲說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