愷撒和源稚生一起走進電梯。
源稚生看著愷撒從那身戰術背心里摸出了一張黑色的門禁卡,略微有些皺眉。
這下他終于知道愷撒是怎么來到神道的了,對方手里的門禁卡理論可以通往源氏重工的任何樓層,算得上是權限最高的卡片,直接對標卡塞爾學院里路明非和林年的s級權限學生卡。
“我知道你想問我這張卡哪兒來的,這是你們大家長直接授權給我的,這是行動開始之前早談好的價碼,也是必要的道具之一。”愷撒以防源稚生亂想,直接告訴了他答案。
“果然是老爹選擇了和你們合作,具體是什么時候的事情?”源稚生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最開始選擇和本部小組合作的是他,只不過他所謂的合作也不過點到即止,哪里像是橘政宗這樣,直接深入到交底。
源稚生很想警告橘政宗這樣做是會有代價的,但可惜晚了一步,代價已經找上門了,也不知道蛇歧八家是否能扛過去。
愷撒沒有在電梯的層級按鈕上按任何一個,而是在電梯內這樣說,“輝夜姬,去‘那落迦’層。”
他刷了門禁卡,在確定權限后,電梯門合攏開始下沉。
“那落迦層?”源稚生愣住了,他抬頭看向電梯門上的指示燈,在那里亮起的是日語“ならく”,這是個外來語,羅馬音可以讀作“naraku”,愷撒所說的“那落迦”是佛經中的直譯,意思是地獄最深處的虛空,即十八層地獄。
“是不是感覺很驚訝?原來源氏重工中藏著就連你都不知道的秘密。”愷撒全程觀察著源稚生的反應。
在神道之中,源稚生堅持不知道突襲源氏重工的死侍來源,態度很堅決,沒有任何弄虛作假的成分在里面。
對于這個男人到此為止的印象,愷撒其實并不壞,所以暫時相信了源稚生的說辭,就現在看來對方的反應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某些秘密。
源稚生垂在身側的右手終于從刀柄旁放了下去,勾起的五指漸漸握攏,“你是怎么發現這個地方的?”
通往那落迦這個樓層不止需要黑色的門禁卡,還需要口令,即真正知道這個樓層的人才能抵達這個樓層。
所以源稚生即使有著同樣權限的門禁,但卻從來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
那落迦就是另一個神道,如果說神道只對蛇歧八家真正的核心成員開放,那么那落迦恐怕就只對單獨的某一個人開放。
電梯抵達了源氏重工的最深層,也難怪愷撒之前會懷疑死侍是從地下水道爬進來的,這里甚至比鐵穹神殿還要更深,是真正的深淵底端。
電梯門打開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同時一股混雜著海水的腥臭味從那黑暗中洶涌進來,淹沒了電梯里的源稚生,他沒有去屏息,而是仔細地分辨這股氣味里的成分,驚人的嗅覺讓他分出了這股味道里有且不止、鮮血、海水、福爾馬林、腐爛內臟的氣息。
還沒出電梯,腳下就涌來了水流,愷撒取下了腰間手槍上的戰術手電丟給了源稚生,自己則是輕車熟路地走進了黑暗里。
源稚生拿起手電涉水而入,在這個底層之中他只能聽見氣扇轉動的微響,除此之外還有水聲,仿佛雨后屋檐邊上的滴流潺潺。
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前面的愷撒停了下來,源稚生也停下,手里的手電往前照,隨后見到了一堵巨墻,大約七八米高,齊平整個樓層的高度,在手電下他發現那墻壁已經破損了,在破損之前這應該是一面巨大的“玻璃”,由無數一平方米的玻璃拼接而成的巨幕,可現在手電光的照耀下只剩下殘余著玻璃渣的金屬框架,少量的流水從高處的框架上流下,形成小股小股的“瀑流”。
“這是――”
“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一個水族館。”愷撒看著這面巨墻,這是一個巨大的儲水箱,從這面墻壁往后這個樓層所有的空間都是儲水箱的一部分,這個層級幾乎有超過一半的地方原本都注滿了水。
他幾乎可以想象這里未破損時的模樣,如果是儲水箱,里面又養著生物,那么就一定有生態燈,他想這樣的環境燈光一定是藍色的,在水里點亮后會被水波折射成更為黯淡的幽藍,站在那巨大的玻璃幕墻前抬頭去看,無數的“人魚”都仿佛在天空游動一般夢幻。
“最開始來這里的時候,讓我想起了我去過的德國的一家名叫柏林雷迪森酒店,在他們的大廳里就有著這樣一個魚缸,里面有珊瑚和熱帶魚,我每次路過那個魚缸的時候都會滿懷惡意地去想,會不會有人蓄意將它打碎,當魚缸整個爆掉的時候,大堂里的人表情一定很精彩。”愷撒看著碎掉的巨型儲水箱不失幽默地說道。
源稚生沒有說話,而是穿過玻璃已經碎掉的金屬框架,走進了這個儲水箱內。這里原本的大量海水都通過排水系統排進了鐵穹神殿系統,手電筒能照到的上方安裝著直徑數米的水輪機和過濾器,看得出來設計這里的人想過一旦這里發生了差錯該如何將如此龐大體積的海水全部給抽掉。
在儲水箱內,源稚生沒走多遠就停下了腳步,手電筒照亮了他腳下的一具尸體,原本屬于這個水族箱里所表演的“人魚”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