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栩栩抬頭眼中微微發亮,而李獲月則是不顯任何顏色。
“不行?!崩先藫u頭干脆地拒絕了這個提議,“‘月’系統的核心必須進行移植,這是我們不能退讓的底線,否則這次交易將沒有任何意義。”
“她身上的‘月’系統我已經做過了一次大刀闊斧的革新,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想要去試驗,在開墾過的試驗田上進行更有把握一些,這其實對于你我來說都是雙贏的事?!?
老人搖頭,微微靠后抵住了石椅的靠背望著林年,“你并不了解‘月’系統之于正統的真正意義,所以才會提出這種要求,這很正常?!?
“你應該知道現在李獲月身上的‘月’系統已經面目全非了吧?”林年直視老人輕輕前曲身體,“我就直接不拐彎抹角當著當事人的面說了,那顆被你們叫做‘圣意’的龍類心臟現在已經和李獲月的‘月’系統纏成了一團線,想要摳掉這顆心臟無異于在已經完整的內臟系統中硬生生切掉一塊,這對于整個系統的機能來說都是崩潰性的毀滅?!?
“簡而之,她會死,百分百會死在手術臺上。”他做出了冰冷的總結,“我不知道你們曾經的‘月’結局如何,但在李獲月身上,她的結局只有死亡,沒有其他?!?
司馬栩栩眼睛瞪大了,看向司馬宗族長,他想說話,但卻被自家老人眼眶中閃過的森冷到讓人骨髓發寒的視線逼得封住了口。
“每一個正統的‘月’都早已做好了為正統付出生命的準備?!崩先擞娜煌瞰@月,低沉地說,“當事人就在你的身邊,為何你不問問她的意愿呢?”
“她的意愿關我什么事?”林年淡淡地說,就連余光都沒有留給李獲月,“我在意的是,如果我接受這個交易,無異于是在讓我殺死一個站在同一陣線的戰友和同胞。雖然我和她并沒有太深的情誼,但就立場之上我們是相同的,殺死同伴的事情,無論是為了什么大義和未來,這都是洗不掉的骯臟的血污。”
“原來你認為這么做會臟了你的手?”老人深吸口氣。
“是的,這樣做會臟了我的手,當我取出那顆心臟的時候,無異于是將一個活人的心臟切斷,這是殺人。”林年看向李獲月緩慢地說,“殺死一個我認識的,并且沒有任何仇怨的人。”
“即使這是她自愿的,并且是得到了祝福的?”
林年漠然點頭。
司馬宗族的老人沉默了,因為林年提出的觀點的確很新穎,對方不在乎李獲月死不死,卻在意是否是死在他的手上,這兩者之間的確存在著某些理念和三觀上的問題。
談判忽然就卡住了,林年不說話,司馬宗族長也安靜地望著對面的幾個年輕人,那額頭上深深的褶子擠皺在一起,似乎完全沒想到談判的節點會卡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
司馬宗族長沒有輕易給出答案,沉思著,低著頭就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死了,枯坐在那里。
林年也沒有再做聲了,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和態度之后也選擇了靜觀其變,這也意味著他不會再松口退步。
最后還是要不歡而散么?這次談判居然是因為李獲月的生死破裂了,老人枯槁地坐在那身寬松的袍子里,眼眶里黢黑的珠子微微滾動。
明明李獲月和林年接觸的次數有限到一只手數得過來,后者卻忽然就在意起了這個女孩的生死,而且看起來態度還異常的堅決。秘黨的專員和現在的年輕人道德底線都這么高嗎?亦或者說...這位秘黨的朋友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打算?
老人嗅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視線悄然在林年和李獲月身上變更,如蛇般冷漠。
就在死寂的石桌上的氛圍逐漸走向冰點時,忽然有人說話了:
“再準備一顆龍王心臟不就沒問題了。”
每個人都抬頭看向說話的人,司馬家的老人也看了過去。
說話的人是李獲月,在說完這句話后她就再度陷入閉口不的狀態。
司馬栩栩眼前一亮,驟然跳起,然后牽扯到還未愈合的骨折手臂齜牙咧嘴,但嘴上卻是沒有停,“對...嘶...對啊,再準備一顆龍王心臟!”
“...現在北的地下不就藏著一只龍王嗎?這似乎和你們交易內容完全不沖突,我們正統提供大地與山之王的尼伯龍根入口方法,再配合林年代表的秘黨一起殺進尼伯龍根里,宰了那條傳聞中正在蘇醒的龍王,拿到它的心臟,獲月姐就不需要移植她的‘圣意’給我了!”
“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主意?!绷帜晗肓讼?,輕輕點頭。
司馬宗族長抬頭直視林年,目光沉入水,他又看了一眼李獲月,最后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大地與山之王已然蘇醒,那是正統和秘黨共同的敵人,我現在又拒絕殺死李獲月移植‘月’系統,那么根據我的條件正統就必須多準備一顆龍王的心臟,到頭來我們的目標根本是相同的?!绷帜暾f,“正統幫我找到大地與山之王,并且配合我一起殺了它,得到它的龍王之心后我愿意配合幫助司馬栩栩進行‘月’系統的革新。而且正好,李獲月也和我一起合作過迎擊大地與山之王,那一次我們合作得不錯,這一次如果能立刻啟程一起進入尼伯龍根,說不定能成功殺死對方。”林年補充道。
“好像...正統沒有什么損失?是個雙贏的局面?”司馬宗族長嗬嗬地笑出了聲。
“是啊,也沒有更改原本談判桌的籌碼?!绷帜挈c了點頭,“依舊是由我提供‘月’系統革新的技術,正統提供大地與山之王尼伯龍根入口的辦法,現在看來多這么一個無關緊要的條件,反而會讓這次交易更可靠一些。唯一需要擔心的,可能就是龍骨十字的分配上,秘黨校董會那邊會不會有異議,這點就只能靠正統的各位去頭疼了?!?
龍骨十字這種燙手的山芋,到頭來不是秘黨收管,就是正統霸占。龍王之心這種有需求的人手里才有用的東西,倒是不清楚校董會會不會和正統吵個不可開交。
林年倒是挺想看到那一幕場面的。
“似乎還是三贏呢,小月亮也保住了她的性命,還有一次建功立業的機會?!彼抉R宗族長低笑著盯住了林年身邊默然垂首的李獲月。
“大地與山之王的龍王之心啊...我真是老了,怎么沒想起還有這個東西呢?蘞蔓...你生了個思維活躍的好女兒啊。”老人扭頭夸贊。
“是...”蘞蔓有些受寵若驚地點頭。
事情看起來好像沒什么改變,沒有變差,反倒是更明朗了,李獲月不用做出犧牲,司馬栩栩也能按部就班地完成‘月’的儀式,大家都贏了,沒有任何人受傷的結局...達成了?
“我好像沒有什么拒絕的理由?”司馬宗族長看向林年語氣怪異地問。
“...那總不能是正統提供的尼伯龍根入口有什么問題,需要耽擱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真正進入,剛好就拖延到了司馬栩栩該進行手術的時候,在完成手術后,反而就由他進入尼伯龍根,把大地與山之王給殺死吧?”林年搖頭用一種不太有趣的開玩笑語氣說道,視線凝視著司馬宗族長。
在林年略微冷淡的目光下,司馬家老人嗬嗬的笑聲漸漸消失了,最后安靜地望著林年,又看了一眼李獲月。
沉默了很久,老人給出了他的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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